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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走了。”
周桂兰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建国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陆怀民身边接过袋子:“我送你到公社。”
陆怀民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桂兰和晓梅站在院门口,望着他。
“妈,回屋吧,外面热。”
周桂兰点点头,没动。
陆怀民不再说了,转身跟上父亲的步子。
村道两旁的枣树叶子打着卷儿,知了叫得声嘶力竭。
路过晒谷场时,几个正在翻晒早豆的婶子直起腰,朝他挥手:
“怀民要走了?"
“嗯,回学校。”
“好好读书啊,给咱们村争光!”
“常回来看看!"
去县城的班车站在公社,还要走半个钟头。
土路两旁的稻田已经黄透了,风一吹,稻浪层层叠叠地涌向天边。
陆建国忽然停下脚步。
他把旅行袋放在路边,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着了那锅旱烟。
“爹?”
“歇口气。”陆建国说,目光落在远处的稻田上。
他慢慢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来。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转眼就不见了。
“你妈昨夜里哭了半宿。”他说。
陆怀民没吭声。
“你妹也是。”陆建国又吸了一口烟,“躲在被窝里,以为我听不见。”
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重新扛起旅行袋。
“走吧。”
他顿了顿。
“放假早点回来。”
土路在前头蜿蜒着,通向公社的方向。
“嗯。”陆怀民默默地应了一声,跟在父亲身后,走在这条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的土路上。
远处,公社的房屋已经隐约可见。
班车该到了。
八月底的省城,暑气未消。
省农业厅大院里的几棵法桐还绿着,叶子却已有些发蔫,边缘卷起了焦黄的边。
蝉鸣从早到晚,吵得人脑仁疼。
一间挂着“农业机械管理处”的办公室里,副处长袁青山正伏在一摞文件上,用一支老式钢笔慢慢写着什么。
他今年五十三了,头发花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向后倒去。
额头很宽,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显得很沉稳。
窗外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处长黄华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老袁,还忙着呢?”
袁青山抬起头,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鼻梁两侧的印子:“黄处长,有事?”
“省里下个月底要开全省农业机械化研讨会,你知道吧?”黄华德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这是会议筹备方案,你看看。”
袁青山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看着黄华德。
黄华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
“老袁,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年年开会,年年老一套。可今年不一样,全国科学大会刚开完,上面有精神,要真抓实干。这次研讨会,省里有大领导要亲自参加。
“所以呢?”袁青山问。
“所以得拿出点真东西。”黄华德说:
“不能像往年那样,各市县报一堆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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