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跑边喊:“看汽车喽!看汽车喽!”
陆家小院里,周桂兰听见动静,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扭头往屋里喊:“他爹!怀民!来,来了......”
陆建国从堂屋出来,站在院门口,没说话,只是把本就敞开的院门又往两边拉了拉。
陆怀民跟在父亲身后,刚跨出门槛,那辆吉普车已经稳稳停在了院门外。
车门开,周副局长先下来。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下车就朝陆建国伸出手:
“建国同志!打扰了,打扰了!”
陆建国连忙双手握上去,连忙道:“领导好,麻烦领导了。”
“哎呀,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周副局长笑呵呵的,又转向周桂兰:
“桂兰同志,怀民是咱们县的大才子,局里借他几天,你们别舍不得啊!”
周桂兰局促地笑着,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连声说“领导客气了”,手指绞着围裙边。
院外围的人越聚越多。
队长陆广财闻讯赶来,站在人群最前面,背着手,脸上是压不住的笑。
有几个年轻后生凑近了看车,不敢伸手摸,只是弯腰瞅那锃亮的车灯,嘴里“啧啧”出声。
“怀民哥!”陈志强挤到前头,嗓门压低了,眼睛却亮得很,“县里专车来接,你这面子可太大了!”
陆怀民朝他笑了笑,没接话。
周副局长看了看天色,对陆建国说:“建国同志,那咱们就出发?厂里那边,郭厂长一早就等着了。”
陆建国点点头,转向儿子,嘱咐道:“踏实点,多看多学。”
“嗯。
周桂兰到底没忍住,上前一步,把陆怀民衣领拍了两拍,又整了整他肩上帆布包的带子。
“妈,我过两天就回。”陆怀民说。
周桂兰“哎”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怀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人群里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起初稀稀拉拉,随即汇成一片,像七月的热浪,扑进闷热的车厢里。
陆怀民隔着车窗,看见父亲还站在院门口,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
车开动了。
黄土路扬起淡淡的烟尘,模糊了人影。
清阳县农机一厂,在县城东郊。
厂门是两扇刷了绿漆的铁栅栏,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色。
这厂子是大跃进时全民办工业的产物,门柱上挂着的白底黑字厂牌,“1958”四个数字刻得格外深。
吉普车在厂门口停下时,郭厂长早在门岗边候着了。
他穿着件蓝色工装,袖口换到胳膊肘,露出两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见车停稳,他三两步迎上来,隔着车窗就朝周副局长挥手,嗓门敞亮:
“周局!可把你们盼来了!”
车门打开,陆怀民刚探出半边身子,郭厂长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期待,还有几分将信将疑。
毕竟省报上的“天才少年”是一回事,眼前这个眉眼还带着稚气的后生看上去又是另一回事。
“这位就是陆怀民同志?”郭厂长伸出手,“久仰大名!省报那篇报道,我们厂里年轻人学了不下三遍!”
陆怀民双手握上去:“郭厂长客气了,我就是来学习的。”
“学习?”郭厂长哈哈一笑,“你要说是来指导的,我倒更信几分!”
他侧身引路,边走边说:
“咱们厂,五八年建厂,那会儿我还只是个钳工学徒。二十年了,从几把锉刀、一台旧皮带车床起家,到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