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进泥地。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东面林梢一阵剧烈晃动,一只警犬尸体从半空坠下,脖颈处插着半截断裂的苇杆——正是张英武昨夜削制、今晨丢弃的排雷探杆!
杆尖染血,杆身还缠着半截褪色红布条——那是阿妮卡昨天撕下衣襟扎在杆尾作标记的。
张英武瞳孔骤缩:“他们……把狗当诱饵,放进来探路?!”
楚凌霄却已弯腰,拾起那根苇杆,指尖抹过杆尖血迹,凑近鼻端轻嗅一息,眼神骤然锐利如刃:“不是探路。”
“是投诚。”
阿妮卡愣住:“什么?”
“那狗脖子上,有项圈。”楚凌霄将苇杆倒转,露出杆尖一处细微刻痕——那是婆罗边防部队特制的编号烙印,“项圈内衬缝着定位芯片,信号强度……正在衰减。说明它刚被远程切断电源。”
张英武猛然反应过来,声音发紧:“有人……在帮我们?”
楚凌霄没回答。他低头,从背囊最底层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包,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黄铜色金属圆片,边缘刻着细密梵文,中央凸起一颗暗红色晶石。
阿妮卡失声:“婆罗‘天眼’战术干扰器?!这东西……早就停产十年了!”
“停产,不代表没人留着。”楚凌霄将其中一枚按进掌心,龙丹微旋,一股灼热气流顺臂而上,晶石应声亮起幽光,“塞尔旺当年在锡金前线,被我救过一命。这东西,是他送我的谢礼。”
张英武倒吸一口冷气:“塞尔旺?那个号称‘婆罗最懂雷的疯子’?他不是……去年就被调去后勤部管仓库了吗?”
“调职,是掩护。”楚凌霄将第二枚干扰器塞进张英武手中,“他真正职务,是‘净壤计划’第三梯队联络官。十年前,就是他把塔塔儿村所有妇孺的名单,偷偷塞进我缴获的敌军加密硬盘里。”
阿妮卡怔怔看着那枚发光的晶石,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颤:“所以……那天在边境检查站,那个总给我多塞两个馕饼的老兵……”
“是他。”楚凌霄点头,“他看见你背包里缝着塔塔儿村的蓝靛花布片,就知道你是谁。”
风忽大了起来。
枯叶打着旋掠过巨石,撞在三人脚边。
楚凌霄将最后一枚干扰器递给阿妮卡,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点:“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跟紧张英武。别回头,别停,一直往东——越过砖窑后三百米,有条干涸的引水渠,渠底水泥裂缝里,藏着一把钥匙。”
阿妮卡攥紧干扰器,指节泛白:“钥匙……开什么的?”
“开山。”楚凌霄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须弥山主峰,“山腹里,有条废弃的战备隧道。1962年修的,图纸被婆罗军方列为S级机密,可塞尔旺把它抄了一份,夹在《婆罗佛教史》第374页夹层里——你昨天读的那本。”
张英武喉咙发干:“师父……您早就算好了?”
“没算好。”楚凌霄转身,从岩石缝隙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铲刃在晨光下闪过一线冷芒,“我只是知道——再硬的山,也挡不住想回家的人。”
话音落,直升机轰鸣陡然拔高!
螺旋桨声由远及近,压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机腹舱门“哗啦”掀开——不是武装吊舱,而是一排粗粝麻绳,末端系着二十一个布包,每个包上都用红漆写着一个名字。
最前面那个,赫然是“阿妮卡·塔塔儿”。
布包被粗暴抛下,砸在雷区边缘草丛里,弹跳两下,滚落进一片浅洼。
洼地积水浑浊,倒映着直升机狰狞的剪影。
楚凌霄却笑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掂了掂重量,忽然朝那片积水甩手一掷!
“噗通!”
水花四溅。
倒影碎裂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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