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粉红，“当时以为要死了，就用刀尖把看到的路线刻在了疤里。”

阿妮卡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疤，触感粗粝如砂纸。她突然想起昨夜他垫在她身下时，后背抵着地面硌出的淤青——原来那晚他坠崖未死，是靠这道疤记住的活路。

楚凌霄猛地一拍地图：“那就赌一把！鬼哭涧底有条暗河，流向东北方的‘哑女谷’。那地方没通公路，连卫星图都模糊，婆罗人二十年没踏足过。只要我们能在雷达重启前的十五秒穿过盲区，就能甩掉所有电子追踪！”

“然后呢？”阿妮卡抬头，晨光落在她睫毛上，颤得厉害，“暗河里有鳄鱼，有漩涡，还有……”

“还有出口。”张英武打断她，从战术背心内袋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戌时三刻，西山松下，等你*。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声音低下去，“师父当年没等到的人，后来在哑女谷开了家药铺。姓沈，叫沈砚秋。”

阿妮卡呼吸一滞。楚凌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的皱纹深得像刀刻：“老沈……他还活着？”

“上个月，我收到过他寄来的信。”张英武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如一声叹息，“信纸里夹着三片干枯的雪莲花瓣，花瓣脉络里藏着微型胶片——拍的是婆罗边防指挥部新部署的微波压制器频段图。”

楚凌霄突然大笑，笑声惊起远处灌木丛里一只灰羽山雀：“好啊！老沈还是老样子，连藏情报都嫌浪费纸！”

笑到一半，他猛地呛住，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阿妮卡慌忙递水，却被他摆手推开。他抹掉嘴角血迹，从背囊最底层拽出个油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柄三棱军刺——刃身布满细密锯齿，血槽深处嵌着暗红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这玩意儿，”楚凌霄把军刺插进泥地，刀柄嗡嗡震颤，“七年前从鹰坠行动现场捡回来的。主人是个婆罗少校，临死前咬碎了后槽牙，嘴里全是碎瓷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英武绷紧的下颌线，“他说，巴霍·辛格亲手把这把刀，插进他老子的棺材板里，就为证明自己比死人更狠。”

山风忽然变向，卷起地上枯草打着旋儿扑向三人脚边。张英武伸手按住阿妮卡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触到她鬓角汗湿的绒毛：“走吧。再拖下去，巴霍的无人机就要绕过山脊了。”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传来沉闷轰鸣——不是引擎声，是重炮试射的尾音。楚凌霄脸色骤变：“他们没等雷达组到位，直接用炮火覆盖预设伏击圈！”

阿妮卡望向炮声来处，瞳孔骤然收缩。山脊线上，数十道灰白烟柱正刺破晨雾，像一排排竖起的墓碑。那不是实弹，是烟幕弹。婆罗人要用浓烟封锁整片山脊，逼他们暴露位置。

“快！”张英武拽起阿妮卡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他另一只手抄起楚凌霄的背囊甩上肩，转身就往北面嶙峋山岩奔去。阿妮卡踉跄跟上，脚踝被碎石硌得钻心痛，可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挺拔背影——他迷彩服后颈处洇开一片深色汗渍，像一幅未干的墨迹山水，山势陡峭，峰峦起伏，而他在画中跋涉，一步一印，从未回头。

山势渐陡，裸露的玄武岩棱角锋利如刀。张英武在前开路，军靴踹碎挡路的风化岩块，碎石哗啦滚下深渊。阿妮卡攀着岩缝向上，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掌心被石棱割开三道血口，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赭红色岩壁上绽开细小的梅花。她不敢低头，怕看见脚下翻涌的云海——那云海白得瘆人，仿佛底下不是万丈深渊，而是煮沸的乳汁。

“还有两百米！”张英武在上方岩台转身，向她伸出手。阿妮卡握住那只手，掌心粗茧刮得她伤口火辣辣疼。他稍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稳稳拽上平台。落地时膝盖撞上岩石，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张英武的手还扣在她肘部，力道沉稳如铁箍，不容她晃动分毫。

楚凌霄喘着粗气攀上来，摘下夜视仪扔进背囊，额上青筋暴起：“鬼哭涧入口在那边！”他指向平台西侧——一道狭窄裂缝垂直劈开山壁，幽暗如巨兽咽喉，裂缝边缘爬满墨绿色藤蔓，藤蔓上垂挂的果实浑圆乌黑，像一串串凝固的眼球。

张英武掏出强光手电，光束刺入裂缝，瞬间被黑暗吞没。三秒后，光束尽头传来细微回响——是水滴落的声音，空洞，悠长，带着金属般的冷脆。

“就是这里。”他熄灭手电，黑暗重新合拢，“阿妮卡，脱掉外套。”

“什么？”她一愣。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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