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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道,声音沙哑破碎,再无半分帝族长老的威仪。
陈稳沉默了一瞬。
风止,云滞,连远处山峦震颤的余波也凝固于半空。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陈青山识海最深处:
“我不是谁。”
“我是你们当年,在千道邪窟亲手放出来的那个‘意外’。”
“也是你们把姜战雷的儿子、西门乘风的尸身拖回宗门时,偷偷换掉的那具‘假货’。”
“更是你们用一百零八道镇魂钉,钉穿绫涟漪三魂七魄时,漏掉的那一缕逃逸的命火。”
陈青山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稳额角——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正悄然浮现,形如新月,却又隐隐勾勒出半枚残缺帝纹:【溯】。
溯命纹!传说中唯有东皇血脉初代始祖才能觉醒的返源之印,可逆推因果、追溯本源、篡改命格!
可这印记……不该存在于任何活人身上!它早在三千年前东皇氏内乱时,便随最后一位掌握此术的老祖一同葬入葬神渊!
“你……你不可能……”陈青山喉咙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黑血,“除非……除非你是……”
“对。”陈稳打断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万载玄冰,“我是你们亲手埋进地底、又怕得不敢挖出来的那具棺材里,爬出来的‘东西’。”
话音落,他并指成刀,斜斜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断”。
断的是因果线。
陈青山眉心猛地炸开一道血线,随即整张脸自中间缓缓裂开,不是皮肉分离,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一半——左半边面容依旧狰狞,右半边却化作虚无,连影子都不曾留下。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心脏还在跳动,但跳动的节奏已错乱不堪,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记忆被抽离、蒸发、湮灭。
他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东皇帝霄是谁。
忘了草舍何在。
甚至连“恐惧”二字,都正在从他意识中剥离。
“不……不能忘……我还要……禀报……”他徒劳地张嘴,声音却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声婴儿般的呜咽。
陈稳收手,转身。
身后,陈青山静静伫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尊被抽走神魂的泥胎木偶。
就在此时——
“轰隆!!!”
九天之外,一道青紫色雷霆悍然劈落,撕裂云层,直贯而下!雷霆之中,一袭青衫猎猎,腰悬长剑,眉心一点朱砂痣如血未干,正是楚无咎!他脚踏雷光而来,身后七道黑袍身影如影随形,每人手持一杆招魂幡,幡面绘满倒生荆棘,幡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碎屑!
“陈稳!”楚无咎声震九霄,剑未出鞘,剑意已化万钧山岳压向陈稳天灵,“奉东皇谕令,押你回草舍受审!束手就擒,可免神魂俱灭之刑!”
陈稳仰首,目光平静扫过九人。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因为就在楚无咎现身的同一刹那,他手腕内侧,那枚早已暗淡多年的青铜铃铛,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叮。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却让整片天地为之屏息。
铃声起处,远方山巅,一道素白衣影负手而立,长发飞扬,袖口绣着半朵凋零莲纹。她并未看这边,只是微微侧首,似在聆听风中某段久违的曲调。
而更远的云海之下,一座残破古殿废墟中,一只枯槁手掌缓缓松开紧握千年的断刃,掌心赫然烙着与陈稳额角一模一样的【溯】字银纹。
陈稳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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