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签署“幕张地块特批”文件时手腕露出的位置,分毫不差。
“佐藤专务的表弟。”小久保诚合上笔记本,声音沉下去,“山崎彻母亲改嫁的对象,是佐藤健一的姑父。两家走动密切,山崎彻大学实习就在八菱银行融资部,导师是时任融资部部长的佐藤健一。”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敲门声响起,秘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小久保监事,财务部送来了第三季度关联交易核查表……”
“放门口。”老人头也没抬。
脚步声退去。桐生也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气。他想起昨夜电话里中岛幸之助那句疲惫的提醒:“佐藤健一那个人,比你想象的难缠。”原来难缠之处不在权势,而在这张网——它早已织进血缘、学缘、甚至呼吸的节奏里。东和研究所不是棋子,是脐带;千代田综合企画不是傀儡,是胎盘;而佐藤健一,始终站在产房外,冷静地消毒双手,等待新生命降临。
“监事,”隆弘佐藤忽然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这是风间彻审查官近三年的全部工作日志复印件。我们核对过,他所有参与程序监察的签字,笔迹特征与山崎彻完全一致。”
小久保诚没接,只是看着桐生也哉:“桐生君,你见过风间彻写字吗?”
“见过。上周三在监察部,他签收我的调阅申请。”
“他用哪只手签的?”
“右手。”
老人缓缓摇头:“山崎彻用左手写字。他初中时摔断过右手腕,从此改用左手。风间彻的右手,去年十月做过肌腱修复手术——你查过他的病历吗?”
桐生也哉脑中轰然炸开。风间彻每次签字时,右手小指总习惯性蜷曲,像一枚未打开的花苞。而石川隆文台账里那些“鲁真”签章旁的批注,笔画颤抖的走向……全是左手发力的痕迹。
“所以,”桐生也哉的声音哑得厉害,“风间彻是山崎彻?”
“不。”小久保诚拿起桌上那盆文竹,轻轻拂去叶片上一粒浮尘,“风间彻是风间彻。山崎彻是山崎彻。但他们在同一天,同一支笔,写下同一个字。”
他指向窗外。正午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无数跳跃的光斑,像一群失控的萤火虫。
“桐生君,银行里最坚固的墙,从来不是混凝土浇筑的。是那些你以为在替你递咖啡、帮你复印、在你汇报时默默记笔记的人。他们记得你哪天没吃早餐,记得你女儿幼儿园演出在周三下午,记得你父亲住院的病房号……这些记忆,比任何加密硬盘都更难攻破。”
桐生也哉忽然明白了中野良为何选择此刻启用监事会这条线。不是因为证据足够,而是因为——当一张网密到能记住所有人呼吸频率时,唯一能斩断它的刀,必须来自网之外。
“监事,”他深深吸气,公文包里的抹茶大福似乎彻底化开了,甜腻的暖意顺着裤缝爬上来,“如果风间彻真是山崎彻,那他三年来经手的所有监察报告……”
“全要重审。”小久保诚终于伸手,接过隆弘佐藤递来的日志复印件,指尖抚过纸页边缘,“特别是去年十二月,融资部那笔三亿日元的不良贷款核销案。当时签字的是风间彻,但原始凭证里,有一张担保物评估报告的骑缝章,盖歪了半毫米。”
桐生也哉瞳孔骤缩。骑缝章歪斜——这是审计铁律中的死穴。盖章位置偏移超过零点三毫米,整份文件即视为无效。而三亿日元核销案,正是中岛健一升任专务后,首个以“政策协调”名义特批的项目。
“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枚章,”老人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铜质印章,印面磨损严重,边缘有细微豁口,“是我三十年前在高检用过的。当年我把它送给了一个刚考上司法考试的年轻人——山崎彻的父亲。”
他把印章推到桌沿,铜面映出桐生也哉苍白的脸:“现在,它在风间彻的办公桌抽屉里。”
走廊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急。秘书几乎没敲门就推开了门缝:“监事!行长室来电,中岛专务刚到十六楼,说要见小久保监事,讨论……关于监事会章程修订的事。”
空气凝固了。桐生也哉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像一面被雨点敲打的鼓。中岛健一来了。不是去行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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