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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芑慢慢转过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紫砂壶温热的壶身:“他今天上午还在地下躺着,被萨沙先生们用轮椅推出来晒太阳。”
“所以有人替他来了。”虞娓娓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砖,“或者……他根本就没躺下去过。”
塔拉斯立刻掏出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列夫,查17号柜。现在。”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杂音,几秒后列夫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大……柜子里没人。但有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压着一枚银币。”
“什么银币?”白芑问。
“苏联1970年纪念币。”列夫咽了口唾沫,“正面是克里姆林宫,背面……是一只展翅的秃鹫。”
陶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张图:一枚同样制式的银币特写,边缘刻着细小的西里尔字母——“БЕЗОПАСНОСТЬ”,安全。
“他在提醒我们。”虞娓娓终于站起身,拿起那枚黄铜钥匙,“安全。不是警告,是邀请。”
柳芭抓起背包就往楼梯口跑:“我去拿工具箱!”
“不用。”白芑按住她肩膀,“钥匙已经开了锁。信封在列夫手里。”
话音未落,列夫的身影已出现在台阶底部。他没穿工装,换了一件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快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把信封放在棋盘上——就在那枚银币蜡封的正下方。
信封没有署名,只有火漆印旁一行极细的钢笔字:“致能读到此处的人——请代我向柳波芙问好。”
虞娓娓瞳孔骤然收缩。
塔拉斯一把攥住列夫手腕:“你拆开看了?”
“没!”列夫举起双手,掌心朝上,“我连碰都没碰!它太……太安静了。”
白芑没理会这句近乎呓语的描述。他取出随身的小刀,刀尖精准刺入火漆边缘最薄弱处,轻轻一撬。蜡封无声裂开,露出里面一张折叠的厚纸。他展开,是张泛蓝的航空信纸,字迹是流畅的西里尔体,墨色浓淡不均,仿佛书写时手腕在微微发抖:
> “亲爱的柳波芙:
>
> 如果你正读着这封信,说明我最终没能亲手把它交到你手中。这让我想起1970年贝尔格莱德火车站的雨——那时你的辫子还是黑色的,而我的听诊器总是凉的。
>
> 请原谅我用了三十年时间才明白,有些真相比核反应堆更需要慢中子减速。我藏起的从来不是武器,而是引信。它们分散在三个地方:布拉格的旧歌剧院地下二层通风管道夹层(编号P-7)、布达佩斯多瑙河畔废弃灯塔第三层瞭望室(编号H-3)、以及……你们此刻站着的这座钟楼。
>
> 最后一件不在别处。它就在17号柜背后——那面墙是空心的。敲击第七块青砖,会有回声。砖缝里嵌着一枚玻璃弹珠,直径12.7毫米,内有微缩胶卷。胶卷内容,请用宝丽来SX70拍摄后显影——相纸背面有我手绘的解码坐标。
>
> 别担心那辆奔驰。车底油箱夹层里,有我留给伊万卡的遗嘱副本。真正的原件,在你母亲卧室梳妆台第三层抽屉暗格里,和那盒没用完的樱桃味润唇膏在一起。
>
> 最后,请告诉芭师傅:她小时候偷吃我药柜里的维生素糖,我全记得。其中一颗,我至今没还给她。
>
> 永远忠于心跳的
> 铝托”
信纸末尾没有落款日期,只有一枚小小的、用蓝色墨水画的国际象棋王后侧影。
柳芭呆立原地,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只发出一个气音:“……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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