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特制铝棺，体温维持在-195.8度——足够核心模块工作七十二小时。”

屋内死寂。喷罐手里的玻璃杯“当啷”磕在桌沿。邦德端着铜锅经过门口，脚步没停，但锅底刮过门槛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些冻尸……”卢卡问，“现在在哪？”

“在钟楼。”老人说，“第三层，夹墙里。”

卢卡猛地抬头。窗外月光正斜切过钟楼尖顶，像一把银刃劈开夜色。他想起方才在青瓷罐底看见的窑印——那不是普通陶土烧制的痕迹，是高温熔融后急速冷却形成的结晶裂纹，与液氮淬火的金属断口如出一辙。

“所以您买下农场，不是为了藏人。”卢卡声音冷下来，“是为了藏‘冷库’。”

老人嘴角扯出个枯槁的笑：“UDBA解散时，我们烧了所有档案。但蓝三角的核心温度记录仪……还在我儿子手腕上。”

他抬起左手，露出腕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蓝色荧光纹路——那是皮下植入的微型传感器，正随着脉搏明灭闪烁。

卢卡没说话。他转身走向玄关，从外套内袋取出卫星电话。拨号键按到第三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弗朗哥二世的名字。

“喂。”卢卡接起，走到窗边。

“卡佳先生！”弗朗哥声音发紧，“刚刚收到消息——布加勒斯特地下管网发生四级塌方！坍塌点就在您救人的那片区域！救援队挖出十七具尸体，全是十五岁以下的女孩……”

卢卡望向窗外。布莱德湖的水面倒映着满天星斗，也倒映着钟楼尖顶。星光在湖面碎成无数光点，又随水波聚拢、分离，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开合。

“她们不是被塌方压死的。”卢卡打断他，“是被人用液氮冻死后，再埋进管壁夹层的。”

电话那头骤然失声。远处传来伊万喊“先生”的声音，接着是冬妮娅急促的脚步声。卢卡没回头，继续盯着湖面：“告诉弗朗哥，让他查1993年贝尔格莱德郊外的‘北极熊’冷库——蓝三角计划的备用冷却站。那里应该还有三百二十七具冻尸，编号从001到327。”

“您怎么知道编号数？”

“因为001号冻尸的右手小指缺了半截。”卢卡缓缓道，“和眼前这位老人的右手一模一样。”

挂断电话，卢卡转身。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轮椅上的老人。壁炉火光跃动，映得老人眼中蓝光忽明忽暗，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您儿子的手腕上，编号是多少？”卢卡问。

老人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发出嘶哑的气音：“328。”

“所以您把328号核心模块，装进了自己身体里？”卢卡走近一步，目光落在老人胸前纽扣位置——那里布料微微鼓起，轮廓恰好是个直径三厘米的圆形。

老人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左腕那道蓝光纹路。细微的“咔哒”声响起，腕表表面突然裂开，一枚米粒大的晶体坠入他掌心。晶体在火光下折射出幽蓝光芒，内部悬浮着几缕银丝，正随着他心跳频率缓缓旋转。

“蓝三角的‘眼睛’。”老人摊开手掌，“它能看见所有正在工作的电子设备——包括您口袋里的卫星电话。”

卢卡没动。他盯着那枚晶体，忽然想起在罗马尼亚下水道里，那些姑娘们手腕上相似的蓝色胎记。当时弗朗哥二世说那是帮派烙印，现在他明白了：那是蓝三角计划的活体温感校准器。每个女孩都是移动的低温探针，她们的体温波动，正是核心模块最精准的冷却指令。

“所以您让她们被卖？”卢卡声音很轻。

“不是卖。”老人终于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锈铁，“是归位。蓝三角需要三百二十八个节点——三百二十七具冻尸提供绝对零度环境，一个活体提供动态温度补偿。”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您救走的那些孩子……她们的胎记，正在消失。”

卢卡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尖锐而真实。他想起在货轮集装箱里，那个被焊在舱壁上的小男孩，想起他颤抖却清晰的俄语发音，想起他说“我连俄语都说不好”时眼里的茫然。

“您想用她们重启蓝三角？”卢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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