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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青语出手(5100字)(第1/5页)

【上一章千雪最后的话改成了:李正经,我不服,不甘心!】

李道一清楚,洛千雪说的那句“你还有宗门”并非是说她不认可玄清宗是自家宗门。

她说的是两个人的目标不同,自从瑶光仙宗遭遇变故之后,...

青崖山雾重如墨,三更天未至,山腰处那座歪斜的破观便已浸在湿冷里。檐角铁马喑哑,风过时只余一声钝响,似垂死之人喉头滚出的叹息。观内供着半尊泥胎老君像,金漆剥落殆尽,左眼凹陷,右眼却不知被谁用朱砂点了一颗新瞳,在烛火将熄未熄的幽光里,竟泛着活物般的微光。

陈砚伏在神龛前案上,额头抵着冰凉木纹,指节发白地攥着一卷黄纸——纸上字迹潦草如蛇行,墨色深浅不一,显是强撑着写就。他额角青筋微跳,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因热,而是因痛。那痛自后脑勺钻入,一路凿穿颅骨,直抵眉心,仿佛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缓缓搅动。他闭着眼,牙关咬得下颌骨绷出冷硬弧线,喉结上下滑动,却始终没发出一声闷哼。

案头油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火苗倏地拔高半寸,映得他脸上光影乱跳。就在这光焰最盛的一瞬,他左手小指无意识蜷了一下——指尖赫然凝着一滴血珠,殷红如豆,正悬而未坠。

血是从指甲缝里渗出来的。

昨夜子时,他掐着时辰在观后枯井边埋下三枚铜钱、七粒粳米、半截断香,又以自身舌尖血画了道“锁脉符”压在井沿青苔上。符成刹那,井底忽有浊气翻涌,腥臭扑面,似腐烂十年的尸水蒸腾而起。他当场呕出一口黑血,血丝里竟裹着几缕灰白发丝——那不是他的。

今晨卯时,他踉跄爬回观中,扒开自己左耳后颈皮肉,发现一道细如蛛丝的褐痕,正沿着少阳经缓缓向上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微凸,皮下似有活物拱动。他拿银针刺入三寸,针尖拔出时,针身已泛出青灰锈色。

他不敢再睡。

怕一合眼,那东西就顺着经络爬上天灵盖,钻进囟门。

窗外忽传来窸窣声。

极轻,却绝非夜风拂叶——风不会停顿三次,每次间隔恰好七息;风也不会在窗棂第三道裂痕处顿住,像在数那缝隙有多宽。

陈砚眼皮未抬,右手却已抄起案上桃木剑。剑鞘早朽了,露出半截乌沉沉的剑身,刃口无光,唯有一道蜿蜒暗痕,状若山脊。

“吱呀——”

破窗被推开半掌宽。

月光漏进来,照见一只枯手搭在窗框上。手指细长扭曲,指甲泛黄卷曲如鹰喙,指节处覆着层薄薄灰鳞,在月华下泛出鱼肚白的冷光。那手不动,只静静悬着,像一截从地底爬出的朽根。

陈砚仍伏着,呼吸绵长如睡熟。可案下右脚脚尖已微微内扣,鞋底碾碎一片干枯鼠尾草——草茎断裂时发出的细微脆响,被窗外骤起的蝉鸣尽数吞没。

那只手终于动了。

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上,托起一枚东西。

是一枚铜铃。

铃身布满绿锈,形制古拙,铃舌却崭新雪亮,通体莹白,竟似人牙所雕。铃铛悬空浮起三寸,无声无息,却让整间破观的空气骤然粘稠如胶。烛火猛地向内坍缩,缩成一点惨青火苗,映得陈砚侧脸忽明忽暗,额角汗珠滚落,在木案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铃未响。

可陈砚耳道深处,已听见了声音。

是水声。

汩汩的、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水声,正从他耳蜗深处往外漫。他鼻腔内霎时涌上浓重血味,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血不能落地。落地即生根,根须会缠住他的命魂。

他左手悄悄探入怀中,摸到个硬物。是半块焦黑龟甲,甲面刻着七个歪斜小孔,孔中塞着七根人发,发丝末端皆系着米粒大小的干瘪黑枣。这是他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最后一件东西,当时老人只剩一口气,枯爪般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浑浊眼珠瞪得几乎裂开:“……莫让铃响……铃响则山醒……山醒则……你替它睁眼……”

话没说完,老人头一歪,七窍同时沁出黑血,血滴在龟甲上,竟如活物般游走,自行填满了第八个未刻之孔。

陈砚当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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