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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胸中怒意如岩浆奔涌,却硬生生压住。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对祝觅颔首:“祝兄,此地既为樵河道人药谷,我等贸然搅扰,恐失礼数。”言罢,竟当真收束剑气,足下云气平复如镜。
祝觅一怔,随即朗笑:“祁兄所言极是!”他朝易龟洗遥遥拱手,姿态看似恭敬,唇角却噙着一丝讥诮,“师叔且候着,待我家谷主送走贵客,再与您细叙。”
两人率众腾空而起,云气翻涌间,祝觅忽又回首,声音悠悠传来:“对了——方才那火鸦,乃我新炼‘焚魄’剑意所化。师叔若觉有趣,不妨来日到我玉虎悖‘炼魄崖’坐坐。崖下有三十六座剑冢,每座皆葬着一位死于我剑下的道基修士……倒也热闹。”
话音散尽,云气已远去千丈。
易龟洗静静伫立,直至那抹赤焰彻底消失于天际。
谷口药枫忽然簌簌抖落大片枫叶,红如血,坠地即燃,化作青烟袅袅。
守阵弟子惊魂未定,抬头见易龟洗神色如常,不禁喃喃:“仙人……您不追?不问?不怒?”
易龟洗摇头,目光却投向谷中那片灰白阵幕深处。
阵幕之后,烟气缭绕的药炉旁,樵河道人正亲手为一位白衣青年斟茶。青年端坐如松,腰悬一柄素鞘长剑,鞘上无纹无饰,唯有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龙——正是天苍峰时溪。
而樵河道人斟茶的手,正微微发颤。
易龟洗忽而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穿透阵幕:“樵河前辈,晚辈原执灵,携一株八千年荧惑映月芝而来,愿换前辈手中【感天灵药】丹方三日抄录权。”
阵内,樵河道人执壶的手猛地一顿。
壶嘴倾泻而出的灵泉悬于半空,凝而不落。
时溪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杯中茶水骤然冻结成冰,冰面映出易龟洗清瘦身影,纤毫毕现。
他放下茶盏,冰面无声碎裂。
“原执灵?”时溪终于开口,声如寒泉击玉,“你可知,三日前,观日峰已被黄曜峰吞并,峰主自断灵脉,血洒演武台?”
易龟洗静默一息。
“知道。”
“那你可知,鹿眠峰主当年,正是被黄曜峰老祖以‘断脉锁魂钉’钉入神宫,镇压百年,才致道基溃散,终至兵解?”
“知道。”
时溪抬眸,目光如霜刃出鞘:“那你可知,黄曜峰老祖,如今正闭关于‘玄阴绝狱’,只待三月后出关,便要亲赴鹿眠峰,取你师尊陈灵洗象枢真人首级,祭他新炼成的‘九幽蚀道幡’?”
易龟洗终于抬步。
他向前迈出一步,足下云气未生,却似踏在无形阶梯之上,身形竟缓缓拔高,直至与谷口齐平。
“所以,”他声音依旧平静,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之力,压得谷中风声尽寂,“时溪前辈今日来此,不是为炼丹,而是为探我虚实。”
时溪不答,只缓缓起身。
他腰间素鞘长剑毫无征兆地自行出鞘三寸。
剑未全出,一道凛冽剑意已如天河倒悬,自谷中轰然倾泻而出!整座织药谷的灵药尽数伏倒,药香尽散,唯余剑气森然。
樵河道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扶住药炉,炉中丹火瞬间黯淡。
易龟洗却笑了。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雷光,没有青金精气,没有玉虎悖海剑意。
唯有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纹路。
一道与易龟龟背完全一致,却又更为古拙、更为森严的纹路。它如江河奔涌,似星辰轨移,更像一道天然生成的天地律令,甫一出现,便令周遭空间微微扭曲,连时溪那道撕裂虚空的剑意,都在距其三尺之处被迫凝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天规敕令·初契。”
易龟洗吐出六字。
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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