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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0【当年初心何在?】(第1/3页)

开封银行给官员发工资的时候,秋决时间到了。

处死罪犯,必须在秋分之后。

关于是否应该处死吕惠卿,开封只讨论了两个多月。地方因为信息滞后,只持续了三四个月。

随着时间推移,无论官民...

政事堂内,烛火微摇,青烟如缕。徐来伏案批阅最后一份弹章,朱砂笔尖悬停半寸,墨珠将坠未坠。窗外已近亥时,檐角铜铃被夜风拂得轻响,一声声,仿佛叩在人心上。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吕惠卿的案子,不是审不下去,而是越审越深——江南诸州府递来的证词、田契、借据、地保画押的状纸,层层叠叠堆满三只紫檀木箱。单是华亭一县,吕温卿名下隐田竟达六万七千余亩,其中四万二千亩系强夺自三百二十户佃农,而这些农户的旧契,全被郑膺指使衙吏当堂焚毁,灰烬尚存于县衙后院砖缝间,有役卒偷偷刮取呈报,墨迹未尽,焦痕犹黑。

更棘手的是方泽。此人早年以“清介”闻名,曾拒收盐商重金,却在吕惠卿入相后三年内,由通判擢知州、再迁转运副使,连升六阶。查其履历,凡经手之盐引、茶引、市易务贷银,无不暗中加印私戳——那戳子小如米粒,刻着“泽”字篆文,嵌于官印边角,非拓片细辨不可见。吴充调枢密院旧档时偶然发现,命人连夜拓印三十份,送至中书省。徐来一张张摊开比对,指尖划过那些几不可察的凸痕,忽觉寒意自脊背窜起:若非此番彻查,这印记恐将随官印沿用二十年,直至新法根基溃于无声。

他唤来余善元:“传话给开封府尹,吕温卿所占田产,即日起由官府代管。每亩田租,按当地均值八成收缴,所得尽数存入‘流民垦荒专库’,专账专簿,每年秋后由御史台、户部、三司共勘。另,郑膺名下所有田宅、商铺、船行,全部封存,但不得变卖——留着,等吕惠卿过堂时,当庭出示。”

余善元躬身应诺,退至门边又迟疑道:“徐相,吕惠卿昨夜在驿馆……咳血三次。”

徐来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咳血?让他好生养着。明日押解进京的囚车,备两辆。一辆载人,一辆载物——他这些年收的谢礼、寿礼、节礼,光是瓷器就装了十七箱,还有三十二卷书画、四十六匣古玉。都清点好了?”

“已列细册,附印鉴。其中王诜送的《溪山行旅图》摹本,经翰林图画院老待诏辨认,确为真迹临仿,落款钤印皆伪。王诜……怕是要牵连进来。”

徐来颔首,却不置可否。王诜是驸马都尉,与赵顼幼时同窗,又是王安石门生,身份如蛛网缠绕。此刻动他,等于扯动皇室、新党、宗室三根筋络。他暂且按下,只道:“记入备录,不发邸报,不入奏章。等吕案定谳再说。”

余善元退出后,章悄然入内,捧来一叠薄纸:“徐相,这是荆湖南路经略使许苑生刚送来的急报。他在潭州设垦荒局,三日之内,已有九百三十七户流民持官府路引前来登记。其中七百二十一户,愿领牛具、种子、口粮,即赴衡山、永兴、桂阳三县开荒。另有百余人,竟是原籍福建、江西的逃户,因不堪保甲催科,辗转千里至此。”

徐来接过,逐页细读。许苑生字迹劲峭,夹批密布:“桂阳多铁矿,流民中有冶匠十余人,愿教本地百姓锻锄铸犁;衡山山势陡峭,然腐殖土厚,试种芋艿、薯蓣,亩产可达三石;永兴水网纵横,垦出水田二百顷,今已插秧,苗色青黑,长势甚健……”

他读至此处,唇角微扬。许苑生果然没辜负所望。此人当年在凤翔阻挠熙河粮运,非为守旧,实因见陕西一路,军屯强征民夫、苛敛柴薪,致数县春播尽废。他抗命,是抗暴政,非抗新政。徐来提拔他,正是看中这份“敢较真”的骨气。

烛火“噼”一声爆开灯花,映得他眼底幽光一闪。他提笔,在许苑生奏报末尾批道:“准拨荆湖转运司钱五万贯,专作垦荒之用。另,着户部即拟《流民安顿令》:凡携家带口投奔垦区者,免三年杂税;子女入州学,官供纸墨;垦田满五年,田契红印加‘永业’二字,子孙承袭,官府永不收回。”

写罢,他唤章:“明日早朝,将此条补入《农田水利法》修订案第三款。再拟一道札子,发往各路提刑司——今后凡遇流民聚众请垦,地方官须三日内勘验、五日内上报,逾限者,罚俸半年;若借故推诿、勒索钱财,即予罢黜,永不叙用。”

章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徐来却忽然问:“王雱今日入宫,陛下如何处置?”

章笔锋一顿,抬眼道:“王待制请外放,官家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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