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从秦州返回熙州不久,便全力投入了抗旱工作。
今年夏天,诸路皆有旱情。
“郎君,你衣襟歪了!”丁香喊道。
徐来随便整理了一下,丁香却把他拉住,仔细正了衣襟再放他走。
来到...
布超话音未落,寨墙上已有人惊呼:“火……火器?!”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羌人从未听过的惶惑。寨中本就绷紧如弦的士气,竟被这二字戳得微微一颤。巴毡角立于箭垛之后,手按刀柄,额角青筋微跳——他见过宋军的神臂弓,见过床子弩,甚至见过用竹筒装火药、喷射焰硝的“霹雳炮”,但那不过是吓唬人的响器,炸不开寨门,更伤不得人。可眼前这支队伍,马队未散,步卒未动,只从后方山谷里缓缓推出七架黝黑粗重的铁筒,筒口朝天,裹着油布,底下是带轮木架,两侧钉着铁箍,辕杆上还沾着新鲜泥痕,显是连夜赶路而来。
“是铁铸的?”巴毡角低声问身旁老将。
老将摇头:“铁哪能铸这么厚实?怕是铜……或是生铁混铸。”
“那东西打哪儿来?”
“古渭寨新设的‘军器监’,徐来去年冬就调了三个杭州匠户过去,专管火器。”
巴毡角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去年互市时,一个汉商醉后吹嘘:“你们羌人还用石锤砸麦子?我们寨里早用上了水力碾坊,连火药都分三等:一等炸城,二等破甲,三等熏眼。”当时他只当笑话听,如今却觉得那酒气里的腥味,竟似真从眼前这七根铁筒里漫了出来。
布超不等人搬土筑台,径直下令:“测距!三号炮,装药三斤,子母弹一枚,仰角十七度,试射寨北角楼!”
话音未落,两名炮手已扯开油布,一人持长钎探入炮膛,一人用湿麻布裹棍压实火药,再填入一颗铁壳包裹、内嵌数十枚铁蒺藜的子母弹。点火手跪地侧身,火绳捻在手中,眼神如鹰隼盯住寨墙缺口。
“点——!”
嗤!
一道白烟猛地腾起,炮身轰然向后猛挫,木轮深陷泥中,震得地面簌簌落灰。几乎同时,寨北角楼顶上“砰”一声闷响,铁壳爆裂,数十枚铁蒺藜如毒蜂群般横扫而出,角楼木柱应声绽裂,飞溅的碎木裹着火星,劈头盖脸砸向墙后躲藏的羌兵。两具尸体当场翻滚坠下,第三具半截身子挂在垛口,肠子拖在风里晃荡。
“啊——!”
“火神发怒了!”
“快跑!寨子守不住了!”
哭喊声骤起,比马蹄声更乱。巴毡角一把揪住欲转身逃窜的传令兵,刀鞘狠狠抽在他背上:“再叫一句,砍你舌头!”可话音未落,第二炮又至——这次打的是西南角哨塔,轰隆巨响中,整座三丈高塔从中折断,轰然坍塌,压倒七八名弓手,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寨内已乱。
并非全因火炮之威,而是火炮背后那股不容置疑的节奏:精准、冷酷、毫无喘息。它不像羌人打仗,靠的是血勇与地形,靠的是鼓声催逼、首领嘶吼;它像一头沉默的铁兽,张口便咬,咬必见骨。而更可怕的是,宋军竟在攻寨前先运炮、测距、校准——这不是仓促出兵,是早已算尽每一步,连寨墙哪块砖缝松动、哪处女墙矮半尺,都画在了纸上。
巴毡角终于明白,自己错在把宋人当作了西夏人。西夏人劫掠如风,抢完就走,杀人放火只为泄愤;宋人却像农夫犁地,一垄一垄,不急不躁,犁沟深浅一致,犁刃所过,寸草不留。
他猛地转身,抓起案上那封尚未拆封的木征密信——昨夜刚到,信中言明:“宋军主力尽聚古渭,虚张声势伐西市,实则疲兵之计。汝可安坐渭源,静待其粮尽自溃。”信纸边缘还沾着西夏使臣袖口的膻味。
此刻,那味道突然令人作呕。
“传我令……”巴毡角声音干涩,“开东门,放老弱妇孺出寨,往东山坳暂避。”
左右皆惊:“大王!东门一开,宋军岂不长驱直入?”
“他们要的不是死人,是活人。”巴毡角盯着寨外缓缓推进的土台,“徐来修寨堡、招流民、开互市,图的是人丁。杀光我们,他拿什么种地?谁给他织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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