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轴弯曲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颤抖的汇报:“袁先生……全县十八个乡镇,共计三万两千四百一十六株地脉松幼苗……全部在今晨六点整,将胚轴转向了……和谐岛方向。”
袁锐缓缓放下电话。
窗外,炎华首都的黄昏正铺展开来,亿万盏路灯次第亮起,光流如河。他忽然想起杨申少年时写在日记本里的一句话,当时被他随手划掉,只留下半行墨渍:
“我想造一座桥,不是跨海,是跨过所有……”
后面半句被墨团糊住了。
此刻,袁锐望着屏幕上依旧疯狂跳动的声望数值,终于明白了那被涂掉的半行字是什么。
——是跨过所有“必须由我亲手完成”的执念。
山腰处,杨申正用鹤嘴锄培实最后一捧土。白米蹲在旁边,掰开一块咸豆浆糕,递过来一半。
他接过,咬了一口。豆香混着海盐的微咸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帖着心口那粒搏动的紫晶。
白线大人不知何时已盘踞在松树顶端,细长的白影缠绕着新生的嫩枝,懒洋洋开口:【喂,人类。】
杨申抬眼。
【你刚才……是不是把‘炼器’想得太重了?】
他咀嚼的动作微顿。
【炼器师最怕的,不是烧不熔的铁,】白线大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一片羽毛掠过耳膜,【是怕自己……忘了为什么点火。】
海平线上,最后一道金边正缓缓沉入深蓝。
杨申望着那抹即将消逝的光,忽然伸手,将掌心那粒幽紫晶体轻轻按在地脉松粗糙的树皮上。
没有阵纹,没有咒诀,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只有体温,与心跳。
树皮皲裂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芒,悄然渗入。
下一秒,整株松树簌簌一颤——
所有蔫垂的松针,齐刷刷昂起头颅,针尖朝向大海,朝向火山口,朝向那扇早已关闭、却仿佛仍在呼吸的异域之门。
它们不再等待春雷。
它们自己,就成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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