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冥走得很安详。
……
当发现对方直接融入了归藏墟之内,岳闻确实是有一瞬的错愕。但阴水大道本就有此特性,他稍微一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并没有过于惊慌。
道境大能的对战,经常就是大道...
齐典将鱼丞相往地上一丢,那硕大鱼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尾鳍还下意识抽搐了两下,鳞片在火把映照下泛出幽蓝冷光。众人围拢过来,孟玉衡蹲下身,指尖悬于鱼丞相天灵三寸处,一缕青气探入识海,片刻后皱眉道:“识海被强行震荡过,但未伤本源,只是暂时封禁神识,约莫半个时辰后自会苏醒——师叔祖这手‘识海生波液’,竟是以龙涎草、冰魄蛛丝与七窍玲珑心髓炼成的迷魂引?可这配方……分明是上古魔修《蚀神九章》里记载的禁术!”
岳闻正解下黑袍,露出内里素白中衣,闻言只微微一笑:“《蚀神九章》是禁术,可若反其道而行之,用纯阳真火淬炼阴毒药性,再掺入三滴东海龙泪镇压戾气,便成了无害的‘醉梦引’。当年我娘在北海采药时试过一次,说这味道像极了她小时候偷喝的桂花酿。”他指尖轻点鱼丞相额角,一道淡金符印一闪而没,“已种下‘听风印’,它醒来后若动杀念、起妄语,或试图传讯魔界,印便会震碎它半边识海——放心,不会死,但得在床上躺三个月,连鱼鳔都鼓不起来。”
施妙真凑近嗅了嗅鱼丞相嘴边残余药气,忽而拊掌:“怪不得你刚才递杯子时手抖得厉害!原来不是装狠,是怕洒出来啊!”
赵星儿立刻接话:“大姐你猜怎么着?我数了,他倒酒时手腕转了七次半,每次倾角都不一样——这是在调和药性呢!”
姐妹俩又是一记碰拳,叮当两声脆响,仿佛敲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紧张气氛裂开一道缝隙。
东方剑七却盯着鱼丞相左鳃下方一处微不可察的暗红斑痕,忽然拔剑出鞘,剑尖挑开鱼鳞,露出底下嵌着的一枚细如针尖的黑晶:“魔界‘伏渊钉’,已深入血脉三寸。它若真想叛变,此钉早该引动魔火焚尽忠魂,可如今纹丝不动……说明它从头到尾,都在等一个能拔钉的人。”
梦幽君眸光骤然锐利:“所以它不是真心投靠蓝王座?而是借势而起,待价而沽?”
“不。”岳闻摇头,拾起地上那枚十七号魔谍纹章,指尖抹过背面一行小字,“它等的从来不是哪位王座,而是‘能同时撬动人界、魔界、相族三方棋局’的执子之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它知道我们来了,也猜到我们会来。它甚至算准了——若我们真要平叛,绝不敢在天相界大开杀戒;若我们想活捉它,就必然要靠近丞相府;而若我们想套取情报,它只要吐露一半真话、掺三分假意、留四分余地,便足以让我们押宝在它身上。”
梁白童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指尖划过表面,浮现一行流动水纹:“西海密档《相族志异·附录三》载:天相国鱼姓相族,世代守‘归墟镜’,此镜可映照百里之内所有生灵灵息波动,却唯独照不出‘持镜者’自身——因为镜面所用玄铁,本就是初代鱼相以自身脊骨熔铸而成。所以……”他抬眼看向岳闻,“它根本不怕我们搜魂,也不怕我们下刑,因为它早把最要紧的东西,藏在了我们永远照不见的地方。”
岳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不像此前任何一次——不带算计,不染锋芒,倒像是少年时在山涧抓到一只会发光的萤火虫,既惊且喜。他蹲下身,指尖在鱼丞相鳃盖边缘轻轻一按,鳞片应声翻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刻痕,竟是一整幅微缩星图,其中北斗第七星位置,赫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砂。
“归墟镜的钥匙,不在它脑子里。”岳闻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在它的‘鳃’里。而真正的归墟镜……”他直起身,望向王都西面群山的方向,“就在蓝王座派兵接引的传送阵旁边——那座山,叫‘衔月岭’。相族古语里,‘衔月’即‘吞镜’,而镜面朝向,永远指着传送阵核心。”
姜红袖瞬间明白:“所以它故意说传送阵在西面七十里外,是怕我们提前毁阵,逼魔军改道?它真正要护住的,是归墟镜!”
“不错。”岳闻点头,“魔界要的从来不是天相界,而是借相族血脉为引,催动归墟镜逆照人界灵脉。一旦镜面逆转,三千里外的东海龙宫地脉、南海珊瑚海眼、北海冰渊寒髓,全都会在七日内枯竭——到那时,龙殿三大支柱崩塌,人界灵气潮汐紊乱,魔界大军不用跨界,只需等我们自己断了脊梁。”
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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