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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学斌面沉如铁,将平板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通知市监委技术组,立刻逆向追踪该养老基金开户行——不是查流水,是查开户经办人指纹数据库比对记录。”
“是!”陆羽快步走向通讯终端。
齐学斌却忽然驻足,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远处,一辆标有“原州公交集团应急抢修”的黄色工程车正缓缓驶入法院东门岗亭。车斗里堆满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最上方却盖着一块印有“市政道路施工安全警示”的蓝色帆布。帆布边缘随风轻扬,露出底下两支折叠式防暴盾牌的银灰色弧形轮廓。
他唇角微微一动,未笑,却似有千钧雷霆已在齿间凝成冰棱。
时间跳至凌晨五点十九分。
中院执行局大楼电梯厅,两名穿西装的“律师”正刷卡进入B座电梯。其中一人腋下夹着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另一人则拎着一只印有某知名律所LOGO的黑色公文包。监控画面中,二人进入轿厢后并未按楼层键,而是迅速从公文包内取出两枚硬币,塞入电梯顶部检修口缝隙——硬币卡死感应器,轿厢顿停于三楼与四楼之间。
几乎同时,执行局三楼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人从内推开一条缝。穿西装的男人闪身而出,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径直走向张庆林办公室。他并未敲门,而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随即从口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办公室内灯光昏暗,张庆林并不在位。但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司法拍卖确认书》静静摊开,右下角留白处,墨迹未干的签名栏赫然写着三个字:**张庆林**。
西装男瞳孔骤缩——这不是草稿,是终稿!
他一把抓起确认书,翻至背面,果然看见一行用铅笔写的极细小字:“原件存于保险柜B-7,密码:0312(女儿生日)”。
他转身冲向角落的钢制保险柜,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没有现金,没有存单,只有一摞崭新的A4纸,每张纸上都印着统一格式的《成交确认函》,买受人栏已全部填好:“原州市宏远汽修服务有限公司”,落款日期均为今日上午九点整。
西装男抽出最上面一张,手指抚过“宏远汽修”四字,忽然浑身一僵。
——这公司注册地址,赫然是三年前被张庆林亲手签批注销的“宏远物流信息部”旧址。而注销文件上,张庆林亲笔批示:“该企业长期无实际经营,建议依法清理”。
他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墙上悬挂的法院年度先进集体合影。照片里,张庆林站在C位,胸前佩戴着一枚银光闪闪的“全省执行攻坚标兵”奖章。奖章背面,用极细激光刻着一行小字:“致张庆林同志:清正廉洁,执法如山——原州中院党组”。
西装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野兽濒死般的抽气声。他踉跄后退一步,公文包滑落在地,里面滚出一叠文件——全是加盖了“原州中院执行局”红色公章的空白裁定书,纸张边缘整齐如刀切,显然出自同一台高速打印机。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口阴影里,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张局长,您这‘执法如山’的奖章底下,压着的可是两千多个家庭的断骨残骸啊。”
西装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缓缓转头。
齐学斌就站在门口,身后是四名佩戴“省纪委监察专员”臂章的黑衣男子。他没穿防弹衣,也没带枪,只穿着那件洗得泛灰的黑色羊毛大衣,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随意垂在身侧。
可那四名专员手中,却各自举着一台开启录像模式的执法记录仪,镜头正冷冷对准西装男手中那张尚带余温的《成交确认函》。
“你……你们怎么……”西装男嘴唇发青,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齐学斌向前踏出半步,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叩响。
“你叫赵国栋,原州中院执行局原书记员,三年前因‘健康原因’主动辞职,”齐学斌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凿,“辞职当天,张庆林给你个人账户转入一百二十万元,备注是‘退休慰问金’。”
赵国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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