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原州大剧院门外的中心广场上,聚集了数以千计的干部群众。
冬末初春的朔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广场上的气氛却炽热得仿佛要将积雪融化。
广场正中央那块拔地而起高达十米的巨型红色电子显示屏下,数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巡逻车整齐排列。
屏幕上那排巨大而鲜艳的倒计时数字,正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跳动着最后的读秒。
五分四十八秒。
四分三十二秒。
每一秒数字的变幻,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微弱的系统提示音,宛如历史的钟摆在原州大地上沉重叩响。
在广场外围的一处水泥长椅旁,站着几位满头银丝的退休老公安和老交通员,胸前别着泛黄的纪念章。
七十二岁的退休老交警刘建华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面红色的巨大屏幕,眼眶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老刘啊,当年咱们在黑石关执勤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巡逻,风里来雨里去,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可谁敢动过境司机的一针一线啊?”身旁的老同事叹着气感慨道。
老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是啊,这些年,黑鹰堂那帮流氓和局里那几个败类把这条路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连外省的司机路过咱们原州,都背地里骂咱们是拦路打劫的贼窝!”
“昨天听说齐常委在大会上把账本直接摔在桌子上,我昨晚一宿激动得没合眼!”
“这才是当年咱们刚建国那会儿,党领导下的人民公安该有的骨气!今天这倒计时归零,就是咱们原州交通队伍重新干干净净站起来的日子啊!”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几名得知消息的外省货运司机代表也特意停下了车,裹着油腻的工装棉袄站在人群外围。
他们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庄严警灯的警车,听着身边原州本地百姓对严惩贪官的叫好声,心中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憋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大剧院三层的落地窗前,齐学斌背负双手,身形挺拔如苍松,静静地注视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在他身侧,西陇省纪委副书记陆羽正翻看着刚刚由专案组汇总装订的终极战果白皮书,神情严肃而欣慰。
“学斌同志,最后这五个小时,又有二十三名基层运管站的同志赶到了市纪委登记处。”
陆羽将材料递给齐学斌,声音低沉而有力:“很多同志都是由家里的老父母或者妻子陪着来的,有的甚至把家里刚收下的玉米和小麦卖了,凑齐了当年的几千块钱分红如数退缴。”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在登记室里痛哭流涕,说齐常委千人大会上的那番话,真正骂醒了他们的良心,让他们找回了当年入党入警时的那份初心。”
齐学斌接过材料,指尖轻轻抚过那一页页按着大红手印的自白登记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感触。
“老陆,民心是杆秤,队伍是面镜子。”
齐学斌转过身来,目光如冷电般清澈:“这四十八小时,不仅是对他们灵魂的一次极限拷问,更是我们共产-党自我革命,刮骨疗毒最生动的制度实践。”
“治病救人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只要他们愿意彻底斩断与黑恶势力的勾结,只要他们心里还装着老百姓,党和人民就会给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就在这时,挂在墙壁正中央的广播系统里,传来了广场大屏幕倒计时归零的清脆钟鸣!
“当!当!当!”
洪亮的钟声回荡在原州市区的上空,广场大屏幕上的数字,在十点整分秒不差地彻底跳成了全零!
四十八小时通牒,正式宣告截止!
“走,老陆,”齐学斌收拢大衣,目光沉凝如山,“新闻发布厅的记者和同志们已经到齐了,是时候向全省,向全国过境司机交出这份沉甸甸的答卷了!”
上午十点零五分,原州市委综合新闻发布厅内座无虚席。
除了原州本地的媒体记者,来自新华社,人民日报以及央视驻西北记者站的十几路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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