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陈凌却只是颔首致意,径直接过另一侧渣渣辉递来的奖杯。
这一次,金像奖的小金人被他稳稳托在掌心。他没像刚才那样打量造型,而是低头凝视着那尊缠着胶带的金属人像,目光沉静,像在审视一件旧物。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带着试探。刘德华第一个站起来,用力拍手,掌心通红;梁家灰紧随其后,汤维则举起香槟杯,朝他遥遥致意。掌声渐渐连成一片,却始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像在冰面上行走,生怕惊扰了什么。
陈凌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
“感谢金像奖,把‘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颁给我。”
台下顿时松了口气——开头总算有句客气话了。
“但我要澄清一点:我不是演员。”
掌声戛然而止。
“《看不见的客人》里那个角色,是我写的,是我导的,也是我演的。我演它,不是为了当演员,而是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评审席,“这个故事需要一双眼睛,去看清谎言背后的真实;需要一张嘴,去说出真相背后的荒谬;需要一双手,去推开那扇永远关不严的门。”
他举起小金人,灯光下,胶带缠绕的躯干泛着冷硬的光:“所以,这个奖杯,我把它当作‘最佳作者’颁给自己。一个用身体写作的人,一个把自己钉在银幕上解剖人性的人。”
全场哗然。
这不是挑衅,是定义。
定义之后,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最后,谢谢我的妻子刘师师。她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演员,而是作为我的家人。她怀的孩子,是我们共同写下的、最不可删减的剧本。”
刘师师在座位上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明亮。她没擦泪,任由那点湿意在灯光下闪烁,像一颗坠入凡间的星子。
陈凌走下台时,红毯两侧的媒体已彻底失控。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他依旧一手插兜,一手稳稳抱着小金人,步伐未乱分毫。走到刘师师身边,他弯腰,亲手为她披上那件薄荷绿披肩,动作轻柔得像在覆盖一件易碎的珍宝。
“走吧。”他低声说。
刘师师挽住他手臂,指尖微凉,却稳稳扣住他腕骨。
他们并肩穿过人群,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嘈杂,身前却是奇异的寂静。保安在前方劈开一条窄路,两侧港星纷纷侧身让行,有人想打招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唯有梁家灰站在通道尽头,朝他们深深一躬,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出文化宫大门,夜风裹挟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半岛酒店的车已在路边等候,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陈凌先扶刘师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去,顺手关严车门,隔绝了所有喧嚣。
车厢内只余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刘师师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他西裤口袋边缘:“你刚才说,我是你妻子。”
“嗯。”
“没人证婚。”
“我证。”
她终于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那……等孩子生下来,补办一场?”
他侧头看她,月光从车窗斜切进来,在她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不办。就我们仨,在产房门口,剪脐带的时候,算正式入门。”
她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脆,像碎玉落盘。笑够了,她忽然敛了笑意,声音很轻:“陈凌,我其实……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太耀眼。怕他们……把你当靶子。”
他沉默片刻,伸手抚平她礼服上一道极浅的褶皱,动作缓慢而郑重:“靶子?我早就是了。从第一部电影开始,我就知道,只要站在光里,就会有人瞄准。可师师,”他指尖停在她锁骨处,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像一粒墨点落在雪地上,“靶子从来不怕箭。它怕的是,没人愿意做它的盾。”
刘师师怔住。
车窗外,港岛灯火如海,霓虹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流淌成河。远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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