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苏老爷子聊完，苏杰瑞又认真看了看照片。

上面的诗，或者说“藏宝诗”，早已经残缺不全。

完整的句子只能看见“日出东海第一峰”，但其中也可以提炼出不少关键信息，比如可能指向东方海边的高山...

车子刚停稳，苏杰瑞就听见车库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像老鼠啃木头，又像金属轻刮水泥地。他下意识抬手示意莉莉安别动，自己轻轻推开车门，指尖已悄然按在腰后那把格洛克19的套筒上——不是防人，是防意外。这地方他来过太多次，可今晚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被雨水冲淡的机油味，混着陈年橡胶和铁锈的气息，却比往常多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松脂香。

“谁？”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极沉。

角落阴影里，一只黑猫倏然窜出，尾巴高高扬起，跃上堆叠的纸箱顶端，绿眼睛在应急灯微光下幽幽反光。莉莉安噗嗤笑出声，伸手拽了拽他袖口：“你紧张什么？连猫都怕。”

苏杰瑞没笑，只缓缓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半截被踩扁的烟头——滤嘴印着“利群·休闲”，烟丝焦黄未燃尽，还带着一点温热。他指尖捻了捻，凑近鼻尖一嗅：确实是舟山带回来的那批，崇山叔亲手塞进他行李箱的，一共两箱，连同十包没拆封的细支利群一起，就放在隔壁仓库的保险柜里。可这截烟，绝不是从箱子里掉出来的。它被人抽过，吐掉，又被鞋底碾过，最后落在离布加迪不到三米的位置。

他不动声色把烟头塞进裤兜，直起身时，目光已扫过整间车库：天花板吊着的旧钢缆垂落如蛇，角落堆着几块蒙尘的防弹玻璃残片（那是去年打捞阿波丸号时留下的样品），墙边立着三只空置的钛合金航空箱，编号“BH-07”、“BH-08”、“BH-09”——全是财神资本北美物流部的制式货箱，但此刻箱盖微张，缝隙里隐约露出半截暗红色丝绒衬布。

苏杰瑞走过去，用指尖轻轻一推，最左边那只箱子“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金砖，没有古籍，只静静躺着一枚铜铃。

铃身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精细的云雷纹，铃舌是根细若游丝的银链，末端悬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曜石。他伸手想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铃身突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叮”一声，像有人隔着千里之外，用指甲轻轻叩击铃壁。

莉莉安脸色微变：“这东西……你什么时候放这里的？”

“我没放。”苏杰瑞声音发紧，“我连箱子都没打开过。”

他掏出手机，调出仓库监控APP。画面里，凌晨三点十七分，一个穿连帽衫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车库门口，帽檐压得极低，身形瘦削，动作却异常熟稔——没碰摄像头，没触发红外警报，而是蹲身掀开地板通风口的铸铁盖板，像条泥鳅般滑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再出现时，人已站在布加迪车前，手里拎着那只BH-07号箱子，轻轻放在引擎盖上，打开，取出铜铃，又放回原处，合箱，转身离去。全程没抬头，没回头，甚至没看一眼那辆价值千万美元的钢铁侠布加迪。

苏杰瑞放大画面，死死盯着那人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弯弯曲曲，形如一道微型闪电。

他瞳孔骤然收缩。

“老詹姆斯……”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已飞快拨通卫星电话。响到第三声，那边传来老詹姆斯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背景里是海浪拍岸声：“杰瑞？我正泡在马尔代夫的珊瑚礁里，你该不会又找到什么不该找的东西了吧？”

“你左手上那道疤，”苏杰瑞语速极快，“是不是小时候在苏格兰高地被雷击过的橡树劈下来的枯枝划的？”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海浪声仿佛被抽走了，只剩一片真空般的寂静。接着，老詹姆斯长长叹了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你看见它了。”

“铜铃在哪？”

“在我这儿。”老詹姆斯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但它不是‘我的’，杰瑞。它是‘你的’。或者说，是你们苏家的。我替你保管了三十七年，等的就是你回来那天。”

苏杰瑞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三十七年？我出生才三十二年。”

“不，”老詹姆斯轻笑一声，海风卷着他的声音吹过来，带着咸涩与苍凉，“是你曾祖父，那个在舟山渔村里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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