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已经有了深深寒意,吹得晏宝瑛垂落发丝乱飞,也吹掉了晏宝瑛脸上的妩媚,让她更多了两分脆弱。
周无纪柔声安慰:“不用急,慢慢说。”
真需要他这个供奉出手铲除妖物,也该是张长义来找他...
周无纪合上手中《太虚药经》,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叩,木榻微震,檐角铜铃应声轻响三下——这是他自创的“三叩清神诀”,专为压躁定心所设。他没起身,只将书搁在腹上,目光沉静如古井,透过敞着的厅门望向院中黄衣老道。
周至易?玉衡一脉执事长老,三品星官,掌北斗司刑堂三年,素以铁面著称,曾亲手锁拿七名叛逃真传,押入北帝寒狱永囚。此人不修外相,却养得一身凛冽星煞之气,眉心一点朱砂痣,乃是北极紫气凝炼百年所成,非杀劫不显。
杨铁英踉跄退到廊下,脸色惨白,额角渗血,双眼竟被那惊鸿一瞥灼出两道细痕,此刻正簌簌落着星屑般的银灰——那是被星煞刺破神光后逸散的残炁。
上启却已悄然立于门侧,手按腰间青钢短剑,指节泛白,呼吸绵长而滞涩,整个人如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周无纪终于坐起,青衫下摆滑落榻沿,足尖点地无声。他未穿鞋,赤足踏过青砖,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跳间隙。待走到门槛处,才抬眼直视周至易:“周长老驾临落英斋,不知是奉北帝诏令,还是……私访?”
周至易眸中星芒暴涨,袖口一抖,一道紫黑符纸凭空浮现,悬于掌心三寸,纸面浮凸九枚篆字,字字如钉,钉入虚空——《北斗刑律·卷三·欺师灭祖条》。
“八月朔日,千灵山秘境第三重谷,有蛇妖伏诛。”周至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然据巡山弟子密报,其尸首未见于北帝天刑录封存名录,反于次日辰时,千灵山外三百里‘断脊岭’,有赤火飞蚁焚谷异象。而断脊岭,恰为千灵山真阳地脉支脉所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周无纪赤足、素袍、未束发的额前碎发:“尔等三人,擅闯禁地,私斩三品妖物,毁其尸首,窃取本源玄精,更引动赤火飞蚁暴走,致千灵山外围十七处灵田焦枯,三名采药童子焚身而亡——此罪,当削籍,废丹田,押入寒狱,永镇星枷!”
话音未落,院中风骤停。蝉鸣戛然而止,连檐下铜铃也僵住不动。空气粘稠如胶,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连杨铁英喉头滚动都发出咯咯轻响。
上启的手已按上剑柄,青钢短剑嗡嗡震颤,剑鞘缝隙透出一线惨白剑光。
周无纪却笑了。
不是冷笑,亦非讥笑,而是真正舒展唇角的笑,像春冰乍裂,清越干净。他赤足往前迈了一步,踏出门槛,足底离地半寸,悬停不动。
“周长老记性真好。”他声音清朗,竟穿透那凝滞空气,“可您漏了一件事——”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一道幽蓝火苗自他掌心腾起,火苗不过豆大,却无烟无焰,只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青气缠绕其上,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火苗中央,一枚米粒大小的赤红结晶静静悬浮,结晶内似有万千细小光点明灭闪烁,如同微缩的星河在呼吸。
燃命红灯残焰!
此焰非火非炁,乃北帝天刑书本源烙印所化,唯有持书者心念所至,方能召出一缕。周无纪此前从未示人,连苏无漪、水无伤皆不知他已初步勾连此焰。
周至易瞳孔骤然收缩,五斗冠上十二枚玉珠齐齐爆开细微裂纹——那是他神识被强行冲击的征兆!他分明记得,燃命红灯早已失传千年,最后持有者是上代北帝亲信,死于万妖围攻,灯芯碎裂,灯油尽涸……
可眼前这缕幽蓝,这枚赤晶,分明是燃命红灯吞纳生魂、炼化本源时最核心的“命核映照”之相!
“您说断脊岭赤火飞蚁焚谷?”周无纪掌心幽焰轻摇,赤晶内星河加速流转,“那您可知,断脊岭地下三百丈,有一处上古火山口,口内熔岩未熄,地火奔涌如江?赤火飞蚁筑巢其上,本就濒临暴走边缘。若非我三人斩蛇妖时剑气震荡地脉,引发地火喷涌,飞蚁何须提前出巢?”
他语气陡然转厉:“十七处灵田焦枯?三名童子焚身?我昨夜归来途中,已遣灵鹤传书北帝监察司,附千灵山地脉图三幅、赤火飞蚁巢穴剖解图一幅、蛇妖鳞片灼痕比对图一幅。监察司今晨巳时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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