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阴虺宗绝不会做无用之事。既然来了，必有所图——要么，他们已控制了蛇妖；要么……

她侧首看向周无纪：“要么？”

周无纪唇角微扬，抬手指向东南密林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隐隐有阴寒之气升腾：“要么，他们想借蛇妖之手，逼出一样东西——一样能让阴虺宗重登道门七宗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天枢殿失传的《九阴归元图》拓本。”

水无伤终于动容。

那副图，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上古九大阴脉的完整运转轨迹，更是解开“玄阴锁魂阵”的唯一钥匙。三百年前，天枢殿一位叛逃长老携图投奔阴虺宗，自此杳无音信。天枢殿遍寻不获，只知图在阴虺宗手中，却不知具体下落。

“你怎么知道？”她问。

周无纪没回答，只是摊开左手。

掌心，三枚朱红丹丸静静躺着。

他指尖银光微闪，其中一枚丹丸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幅极其微小、却纤毫毕现的山水图——图中峰峦走势，赫然与眼前千灵山秘境地形分毫不差。而在东南密林最幽暗处，一点幽光正微微闪烁，如活物呼吸。

那是心香丸被重新炼制后，反向勾连秘境灵炁，所映照出的……真实地图。

也是苏无漪药盒里，那半截断剑残片，真正指向的位置。

周无纪收拢五指，银光敛去，地图消散。

“走吧。”他迈步前行，青衣拂过枯草，声音平静无波，“去会会那位……想用蛇妖，钓出《九阴归元图》的阴虺宗少主。”

水无伤沉默片刻，终于迈步跟上。

黑袍与青衣，在山野阳光下并肩而行，投下两道修长影子，渐渐融于前方密林幽暗之中。

远处，周一纯仍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消失的背影，手中飞星剑剑尖，一滴未干的血珠，正缓缓滴落，渗入泥土。

泥土之下，一条通体漆黑、唯有七寸处生着一点猩红的细小蛇影，正悄然扭动，钻入更深的地底。

蛇影所向，正是东南。

而那里，云雾深处，一双竖瞳，正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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