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华真人笑得很开心,自从周无纪走了,她也找不到人说话,更找不到人说笑。
同辈都是又老又固执,至蕴真人这般虽有智慧,却很是无聊。
小辈更不用说,见了她话都说不利索。
也只有周无纪,...
周无纪抬眼望去,杨铁英身后果然立着一道纤细身影——青衫素净,腰悬一柄乌鞘长剑,发束玉簪,眉目清冷如霜,正是殷乐。
她未施脂粉,却自有一股凌厉剑气凝于眉梢,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寒锋,连屋中浮动的尘埃都似被无形刃风割得滞了一瞬。她朝周无纪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落玉盘:“周师兄,听闻你近日在炼丹上有所突破,特来请教。”
周无纪心头微讶。殷乐向来惜字如金,更极少主动登门,何况是为“请教”二字?他不动声色起身相迎,目光扫过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修长,掌心薄茧分明,分明刚收剑不久。再看她左袖微皱,袖口边缘沾着几点极淡的赭红泥痕,似是从山径急行而来,未及掸净。
“殷师妹快请坐。”周无纪亲自斟了两盏清茶,茶汤澄碧,浮着一线轻烟,“你这‘请教’二字,倒让我汗颜。我不过照着丹经瞎试,侥幸成了一炉玉液丹,哪敢在你面前谈什么丹道?”
殷乐并未落座,只将手中一枚青玉小匣置于案上,匣盖微启,内里静静卧着三枚丹药——色呈琥珀,表面浮着细密云纹,丹纹流转间竟隐隐有风雷低鸣之音。
周无纪瞳孔微缩。
这是……五转风雷子!以百年雷击木心、九嶷山巅紫电藤汁、并辅以三十六道巽风符箓引炁凝丹,成丹时需引天外罡风淬火七日不熄,稍有不慎,整炉皆爆为齑粉。天璇一脉炼丹大师中,也仅大长老曾于三十年前炼成过一炉四转风雷子,此后再无人敢试五转。
而眼前这三枚,丹纹完整,气机内敛,分明已至五转巅峰!
殷乐见他神色,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前日去北邙古墟寻一味‘阴魄砂’,顺手采了点雷击木。闲来无事,便按《金玉丹经》后半卷的‘风雷引’篇试了一试。”
周无纪指尖一顿,茶盏中水波微漾。
《金玉丹经》后半卷?他送苏无漪的,分明只有前半卷——从一转玉液丹至四转玄冥露的完整法诀,附带三十七种辅料辨识与七十二种火候口诀。后半卷?他从未誊录,更未示人!
他抬眸直视殷乐双眼:“师妹,你从何处得见《金玉丹经》后半卷?”
殷乐终于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汤入喉,她眸光微沉:“三月十九,你送苏师妹丹经那日,我在藏经阁第三层‘星图残卷’架后,替执事长老整理散佚的《太初星衍录》。恰逢风起,吹落一本夹在《星衍录》中的旧册,封皮霉损,只余内页题签‘金玉丹经·续’四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青玉匣:“我翻了三页,记下风雷引法。回房默写,又补全了缺失的‘巽风符’七道变式——周师兄,你漏写了最后一道‘逆漩涡’,若依原方炼制,丹成必炸。”
周无纪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他确实漏了!那道“逆漩涡”是他参悟《北斗七曜真解》中‘天权逆转’之理,临时补入,尚未誊入正本,只记在随身的素绢笔记里——而那素绢,此刻正压在他枕下!
殷乐怎会知晓?!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个可能:她偷看过他的笔记?不可能,他素来将笔记贴身收藏;或是……她竟能凭三页残卷,反推出他未写出的第七道符?这已非天赋可言,近乎洞彻丹道本源!
殷乐却似看穿他心中惊涛,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青蒙蒙剑气,在案上虚空疾书——
不是文字,而是七道符箓!
第一道,形如旋风;第二道,状若云涡;第三道,已带弧形逆转之势……直至第七道,赫然便是那道“逆漩涡”,符尾一点朱砂,如血未干。
符成刹那,室内烛火猛地一跳,案上茶盏水面竟泛起细微螺旋涟漪,持续三息才平复。
周无纪喉结滚动,终是低声道:“……你竟能推演至此。”
殷乐收手,剑气散尽,只余指尖一缕青芒缓缓消隐:“丹道即剑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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