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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约,不在昌都,不在柳树湾,而在珏城南郊,一座名叫“听雪庐”的旧宅里。
那里曾住着一个姓唐的少年,与阿瑟同年,同窗,同习剑,同在春日杏花树下,将两枚铜钱埋进土里,说将来娶妻,必用这钱作聘。
后来唐家南迁,阿瑟留下。
再后来,唐家遣人送来婚书,附一封亲笔信,信上只有一句:“阿瑟,阿婠可愿为妇?”
阿瑟烧了婚书,却没烧那封信。
他将信纸折成一只纸鹤,藏进枕下三年。
昨夜,他在柳树湾客栈灯下,拆开那只纸鹤,信纸已泛黄,墨迹微晕,可那句话,仍如新墨淋漓。
陆婠站在原地,看着阿瑟背影融进灯笼光影里,忽然觉得,这漫漫长路,并非她一人踽踽独行。
原来他亦在等一个答案。
只是他等得太久,久到连脊梁都弯成了弓,却始终不肯松开那根弦。
她快步追上去,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阿兄!”她喊道,声音清亮,惊起屋檐下栖着的一只夜雀,“明早我煮豆浆给你喝!加三勺糖!”
阿瑟脚步微顿,未回头,却抬手,极轻地,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那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可陆婠却猛地红了眼。
她仰起脸,望着他侧影,月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冷硬,却不再拒人千里。
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不重,却带着久别重逢的试探与亲昵。
阿瑟垂眸瞥她一眼,竟没躲。
“手痒?”他问。
“嗯!”她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阿兄的手,还是那么硬!”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随即迈步向前,身影重新没入灯火深处。
陆婠小跑着跟上,一边走,一边悄悄抹掉眼角那点湿润。
夜风温柔,豆香氤氲,远处传来打更声,笃——笃——笃——
三更天了。
而黎明,正在悄然翻页。
翌日卯时,天光微明,薄雾如纱,笼着青瓦白墙。豆腐坊前已排起长队,妇人们提着竹篮,孩童踮脚张望,空气里浮动着新鲜豆子蒸腾的暖香。阿瑟站在队尾,陆婠挨着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竹筐,筐里铺着干净棉布,预备装豆腐。
“阿兄,你看!”她忽然戳了戳他胳膊,指向坊门口一个佝偻身影——是个老妪,银发如霜,正颤巍巍接过伙计递来的豆腐,双手枯瘦,却稳稳托住那方雪白。
阿瑟目光一凝。
那老妪左耳垂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坠,与他匕首鞘尾那枚,纹样分毫不差。
他脚步顿住,呼吸微滞。
陆婠察觉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一个普通老人,正被儿媳扶着,慢慢挪向巷口。
“阿兄?”她轻声唤。
阿瑟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抬步上前。
队伍缓慢前行,轮到他们时,阿瑟报了要的量,伙计刚要动手,那老妪却忽然折返,拄着拐杖,颤巍巍立在豆腐坊门槛内,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阿瑟脸上。
她没说话,只抬起右手,将掌心缓缓摊开。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永和通宝,背面杏花三瓣,蕊芯七点。
与阿瑟怀中那一枚,一模一样。
阿瑟瞳孔骤缩。
老妪嘴唇翕动,声音苍老沙哑,却字字清晰:“阿瑟,你娘说,若你来,便告诉你——当年埋钱的地方,杏树活了,根须底下,还压着一封未拆的信。”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唐家那孩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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