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
时间转瞬流入1月21日。
除夕。
上午时分。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
厚重窗帘并未完全闭合,一缕明媚的阳光,顺着帘缝隙溜进卧室,在被褥上投下一道细长...
热芭指尖一顿,没再继续揉宁远眉心,反而顺势滑到他耳垂上,轻轻一捏,力道不重不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警告意味:“霸霸?你这‘更狂野’的名号,倒是起得比剧本还顺溜。”
宁远喉结微动,仰头含住她指尖,舌尖抵着指腹轻轻一扫,惹得热芭睫毛倏地一颤,下意识缩手,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往自己胸口一带——那动作懒散又笃定,像早把她的所有反应都算在掌心。
“急什么?”他嗓音压得低,尾音拖出点沙哑的痒,“剧本是烂,但人不烂。你不是总说,我挑本子像挑菜,专捡带刺儿的?”
热芭斜睨他一眼,没抽回手,只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平板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冰凉玻璃面上点了点:“所以……你是真打算接?”
“接。”宁远答得干脆,甚至没犹豫半秒,“但不是接这个本子。”
热芭眸光微凝:“那你接什么?”
宁远松开她手腕,却没撤手,转而勾着她小指,慢条斯理绕了两圈,才抬眼,目光清亮得近乎锋利:“接《庆余年2》的主控权。”
空气静了两秒。
窗外秋风卷着银杏叶擦过玻璃,簌簌作响。屋内只余火锅底料残余的淡淡牛油香,混着草莓汁液残留的甜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
热芭没笑,也没眨眼,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从某个荒诞梦境里漏出来的呓语。
“主控权?”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得极稳,“新丽和腾讯视频,已经签完联合出品协议,宣发排期、演员档期、服化道预算全锁死了。你拿什么谈主控?锦湖刚靠《人生大事》翻身,账上还没焐热的钱,够撬动一个S+级古装大IP?”
宁远却笑了,那笑不带一丝浮气,倒像是久旱之后第一滴砸进干裂泥土的雨,沉静,且有回响。
“账上钱不够,就拉更多人下水。”他松开她手指,支起身子,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竟是份手写版的《庆余年2》项目重构方案,字迹凌厉如刀刻,边角还沾着几点未干的咖啡渍。
“你看这儿。”他指尖点向第二页中间一行加粗标注:【核心策略:去梗化·强权谋·人设锚定】。
“第一季成功,不在它多搞笑,而在它把‘现代思维’和‘古代规则’的撕扯,拧成了范闲骨子里的张力。笑点是糖衣,内核才是药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热芭眼睛,“现在编剧组把糖衣剥下来当主食吃,还嫌不够甜,硬往里掺代糖——观众不是傻子,尝一口就知道馊了。”
热芭没说话,只伸手接过方案,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批注与修订线。第三页右下角,一行小字被红笔圈出:【范闲人物弧光修正:拒绝‘跪求’,强化‘借势’;所有求助行为,必须前置布局痕迹(例:提前三个月暗中联络监察院旧部,假死期间已布三枚暗棋)】。
她呼吸微滞。
这不像临时起意的冲动,倒像早已在脑子里推演过七遍以上的精密术式。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昨天凌晨三点。”宁远靠回沙发,随手抓起一颗草莓,咬掉尖尖,“改完最后一稿《人生大事》海外分账表,顺手写的。”
热芭瞥他一眼,忽而弯唇:“顺手?你连标点符号都用了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区分逻辑层级。”
“嗯。”他含糊应着,把草莓蒂扔进果盘,又捞起一颗,“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问。”
热芭指尖一顿,抬眸撞进他眼里。
那里面没有惯常的玩世不恭,也没有顶流海王该有的游刃有余。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深秋潭水,表面平滑如镜,底下却蛰伏着整条暗涌的江流。
她忽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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