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空塑料凳被掀翻,哐当砸在地上。汤圆吓了一跳,手一抖,竹签扎进虎口,渗出血珠。
没人去扶凳子。
张奕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旧照:梧桐树影斑驳,苏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坐在老式缝纫机前,低头踩着踏板,阳光从窗格斜切进来,把她侧脸轮廓镀上金边。照片右下角,有行极小的手写字体:2015.4.17,南浔。
“她妈也是调解员。”张奕兴拇指摩挲着那行小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五年前,城西棚户区强拆,有人堵路,她妈上去劝,被人推搡摔倒,后脑磕在水泥墩上……没抢救过来。”
宁远没说话。他拿起桌上那瓶本地精酿,拔掉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阵闷胀。
“你跟她……还有联系?”宁远抹了把嘴,问。
张奕兴摇头,又点头:“微信没删,但三年没聊过一句。她回国前,给我发过一条语音。”他点开对话框,点播放。
手机里传出苏砚的声音。很短,只有十二秒。没有背景音,语速很慢,像在反复斟酌每个字的重量:
“奕兴,我要演林穗。不是为戏,是为我妈。如果……你方便,帮我留个房间。就在剧组附近。不用见面,也不用打招呼。我就安静待着,把戏演完。”
语音结束。
张奕兴把手机扣在桌上,金属外壳与木纹桌面相撞,发出沉闷一声。
汤圆屏住呼吸,连血都不擦了。
宁远盯着那手机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张奕兴面前那碟椒盐皮皮虾整个端起来,哗啦倒进自己碗里,咔嚓咔嚓开始啃壳:“行了啊,别在这儿演苦情剧了。你嫂子来了,我请客,海鲜管够。不过——”他抬眼,嘴角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张奕兴问。
“让她来锦湖录音棚,给《溯光集》最后一首未发布曲,录一段和声。”宁远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帮我带杯奶茶”这么简单,“母带已经混好了,就差人声采样。那歌叫《未命名》,钢琴主奏,三十七秒纯器乐铺垫后,人声切入。不需要唱词,就哼一个音,长一点,稳一点,像潮水涨到最高处,悬着,不落。”
张奕兴怔住:“你……怎么知道她能唱?”
宁远耸肩:“她大学是美声系附中出身,毕业汇演唱《夜莺》,全场观众听哭了。你忘啦?当年咱们仨还在地下室排练,她偷听我们写歌,听完就说‘副歌第二遍升key太猛,宁远嗓子撑不住,不如降半度,加弦乐衬’——结果你第二天真改了。”
张奕兴瞳孔微微一缩。
宁远却已埋头继续啃虾,语气散漫:“再说,这歌本来就是写她的。‘未命名’,不是没名字,是名字太重,不敢提。写的是她妈,写的也是她,写的更是……你俩之间那些没出口的话。”
张奕兴猛地攥紧酒杯。
指节泛白。
宁远却像没看见,他吐出一口虾壳,随手扔进空碟:“对了,下周三,华策那边敲定了《孤注一掷》电影版开机仪式,傅缤星让我带你一块去站台。她说——”他故意拖长调子,学着傅缤星那种带点京腔的、不容置疑的语调,“‘染色体那批孩子,得见见世面。别整天关在训练室里练劈叉,劈得再标准,没镜头,也是白劈。’”
张奕兴一愣:“她怎么知道……”
“她连你们新来的练习生里,谁左腿韧带旧伤复发、谁偷偷在练《兰亭序》书法,都清楚。”宁远嗤笑,“傅缤星的‘情报网’,比国安局还密。你当她真闲得天天扒拉你公司财报?”
张奕兴沉默良久,忽然端起酒杯,仰头干尽。杯底磕在桌沿,叮一声脆响。
“行。”他说,“我带人去。”
宁远挑眉:“不问问我去干嘛?”
“你去当吉祥物。”张奕兴把空杯推过去,“顺便给桃厂老板递个话——他直播间卖的那款‘星辰大海’保温杯,杯身印的星空图,版权是我表妹画的。她还没收到授权费。”
宁远一愣,随即爆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整盘皮皮虾掀翻:“你可真记仇!就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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