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她直起身,眼睛亮得惊人,月光在里头跳跃,“姑苏不是你一个人的退路,是我的。你要是敢一个人溜过去偷偷念汪曾祺,我就带着剧组杀进去,现场搭棚,把你绑在沧浪亭的廊柱上,拍一部纪录片叫《论一个顶流如何在江南园林中成功社死》。”
宁远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她耳膜微痒。他一把将她捞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捧住她脸颊,额头抵着额头:“天仙姐,您这威胁,比‘尹志平爆次亿’还吓人。”
“怕了?”
“怕。”他声音沙哑,却笑得眉眼弯弯,“但更想试试。”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头,精准衔住她唇瓣。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试探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月光与啤酒气的微醺,带着苏州评弹般的婉转缠绵,带着十年光阴沉淀下来的熟稔与珍重。刘亦妃手指无意识揪紧他衬衫后背的布料,指节泛白,舌尖却柔软地回应着,像春水漫过青石阶。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竹帘一角,露出远处城市灯火的微光。露台角落那只没吃完的大龙虾,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油亮光泽,虾壳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椒盐。
良久,宁远才松开她,鼻尖蹭着她鼻尖,呼吸交织:“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个硬质小方盒,外壳是磨砂黑,没有任何logo,只在角落刻着一枚极小的篆体“宁”字。
刘亦妃眨眨眼:“什么?”
“华为新品宣发的定制周边。”他指尖摩挲着盒面,“他们给我做了一整套,耳机、充电宝、手机壳……唯独这个,是我自己加的。”
他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通体素银,叶脉线条纤毫毕现,叶柄末端,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蓝宝石,幽光流转,像一小块凝固的太湖水。
“姑苏的银杏,十一月最盛。”他把书签取出,轻轻夹进她随手放在藤椅扶手上那本翻开的《人间草木》里,“等你下次读到‘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那页,就知道我在哪儿了。”
刘亦妃指尖抚过书签微凉的银面,触到那粒小小的蓝宝石,心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合上书页,把书连同书签一起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书脊上,望着他:“那……《捕鱼行动》的剧本,我能不能提前看看?”
宁远挑眉:“哦?天仙姐要当我的第一读者?”
“不是。”她摇头,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是当你的编剧顾问。比如——”她故意拖长音,“第二场戏,男主角蹲在码头修渔船,女主角拎着保温桶出现。你说,她该带什么汤?”
“……”宁远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片花瓣,“鱼汤。鲫鱼豆腐汤。要熬得奶白,上面浮一层金黄的油星,撒一点嫩葱花。”
刘亦妃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目光沉静,映着满天星斗,“去年冬天,你发烧住院,我给你炖过三次。第一次糊锅,第二次咸得齁人,第三次……”他喉结微动,“你喝完,睡着前捏了捏我手,说像小时候外婆熬的味道。”
刘亦妃怔住。晚风拂过,她眼眶倏然发热,忙低头假装整理书页,指尖却悄悄擦过眼角。再抬头时,笑容清亮如初:“那第三场呢?”
“第三场……”宁远望着她,忽然倾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你猜。”
她没猜。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着烧烤的烟火气,还有月光晒过的干净棉布味道。这气息如此真实,如此具体,如此……宁远。
远处,城市灯火无声流淌。近处,露台竹帘轻响,大龙虾的油光在月下愈发温润。时间仿佛被拉长、稀释,变成一种可以触摸的质地,黏稠,温热,带着夏夜特有的微醺感。
就在这时,宁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来电显示三个字:老周。
刘亦妃没动,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宁远也没急着接,任由那震动在寂静里持续了七八秒,才慢悠悠掏出手机,拇指在接听键上悬停片刻,最后,轻轻按了下去。
“喂,周叔。”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点刚喝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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