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轰然作响。他入门不过四年,拜入清虚门下更是只有两年。十年前……他尚在川西贫村,父亲暴毙,母亲疯癫,他蜷在柴堆里啃冷馍,靠捡药渣熬命。那时峨眉山上,何曾有过他的名字?
沈昭宁似看穿他所想,忽然侧身,目光直刺他眼底:“林寒,你左肩胛骨下,是不是有块铜钱大的胎记?暗红,形如残月。”
林寒浑身一僵。
那是他从未示人的隐秘。幼时母亲抱着他哭,说那是“火鸦衔魂”的印记,注定要烧尽至亲,才肯放过他。他十四岁那年亲手用烧红的铁钎烙平了大半,如今只剩一道扭曲浅痕,深埋皮肉之下。
沈昭宁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玄机子坐化前,留了一封血书,压在洗心峰镇山碑底下。我挖出来看了——里面写着:‘戊寅年冬,川西李氏妇产子,肩生火鸦,吾截其一魄镇于金纹,待其十七岁引气入体,金纹自燃,方启忘忧之门。’”
戊寅年……正是十年前。
林寒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冰冷岩壁。山风陡然变厉,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骤然失焦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不是机缘巧合,不是资质卓绝,更非掌门慧眼识珠——他是被选中的祭品,是被提前钉在命运砧板上的鱼。
“你怕了?”沈昭宁声音忽然软下来,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可你若不去,七日后,忘忧径崩塌,妖气倒灌洗心峰灵脉,整个峨眉的年轻弟子,都会在睡梦里咳出黑血,七日毙命。玄岳真人已在后山布下‘锁魂阵’,专等妖气溢出,好以三百童男童女精血重炼镇山剑——他说,这是唯一解法。”
林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未散的金纹灼痛,竟分不清哪一种更尖锐。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进去。”沈昭宁抬手,指尖点在他右掌心那道淡痕上,“金纹认主,却需双心同契,方能破最后一重‘无相剑障’。你一个人,走不到尽头。”
林寒猛地抬眼:“你……”
“我肩上有同样的胎记。”她解开左襟衣扣,露出一段瓷白脖颈与锁骨,指尖顺着颈侧向下,停在肩头——那里果然有一枚暗红印记,比他小一半,形状却分毫不差,像同一枚印章盖下的两道残影。
林寒呼吸停滞。
沈昭宁扣好衣襟,转身走向断崖边缘,白衣在风里翻飞如鹤翼:“走吧。云路只开一炷香。”
林寒没动。
他盯着她背影,忽然想起入门考核那日。所有新弟子跪于演武场,执事长老高诵门规,唯独沈昭宁站在人群最前,脊背笔直如剑,目光扫过众人时,最终落在他脸上,停了三息。那时他以为是轻蔑,如今才懂,那是确认。
确认他身上,也有火鸦。
他快步跟上,靴底踩碎最后一颗松果。两人并肩立于断崖之端,脚下云路如银练铺展,尽头隐在浓雾里,唯有那白衣人影依旧静立,长剑垂地,剑尖点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正缓缓旋转。
“等等!”林寒忽然低喝。
沈昭宁驻足。
他俯身,从崖边石缝里拔出一株野兰——花瓣素白,蕊呈淡金,茎秆纤细却韧如铁丝。这是峨眉后山独有的“金蕊兰”,只生于忘忧径入口三丈内,百年不开花,开花即预示剑阵将启。
他将兰枝递过去。
沈昭宁一怔,随即接过,指尖拂过花瓣,轻声道:“你竟认得这个。”
“我娘临疯前,攥着一株干枯的金蕊兰,说‘剑开时,兰先死’。”林寒望着那白衣人影,“她没疯。她只是看见了。”
沈昭宁没接话,只将兰枝别进鬓边,金蕊映着她苍白的脸,竟生出几分凛冽生机。
两人纵身跃下。
云路并非坦途。落地瞬间,脚下青石骤然下沉,两侧雾气翻涌成墙,无数道银光自雾中激射而出——不是暗器,是剑气!凌厉、迅疾、毫无章法,却每一道都精准刺向人体七十二处死穴。
林寒本能拔剑——可他腰间空空。入门四年,他连制式青钢剑都未配发,只有一把磨钝的砍柴刀。
沈昭宁却早有准备。她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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