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二百,三次。”
玉尺再鸣,幽光收敛,骨片自行飞入方束袖中。他指尖微凉,那骨片甫一入袖,便如活物般贴附手腕内侧,丝丝阴寒顺着经脉游走,竟与他丹田中那缕赤真蜈蚣残留的丹气隐隐呼应,仿佛久别重逢。
他心中雪亮:此物,怕是早被玄教暗中淬炼过。所谓“渊眼掘取”,不过障眼法。玄教早将此骨中凶戾炼去七分,只余最精纯的幽冥胎息,专为那些……即将祭炼身外化身的弟子预备。
拍卖继续。第七架上,一盏青铜灯摇曳着豆大绿焰,焰心悬浮一粒晶莹露珠,随火跳动。方束瞳孔微缩——**天罡凝露**!取自雷劫云层最上端,须以金乌喙啄、玄龟甲承、白鹤翎扇,历时七日七夜方得一滴。此露非为疗伤,实为“定窍”之引:化身初成,七窍未开,若强行启灵,易致神魂溃散,而天罡凝露入窍,可如钉入楔子,固守灵台清明。
“起拍,五千上品。”执事话音刚落,方束袖中令牌已按上测灵石。数字跃出:**一万一千**。
无人应声。此物太偏门,非炼化身者不识其妙。方束却知,玄教连此等偏门资粮都备得如此齐整,其教内化身之术,必已臻至炉火纯青。他收下青铜灯,指尖触到灯座内侧一道极细刻痕——并非符箓,而是两个微不可察的字:**“晴雪”**。
宗晴雪?那位丹成有望的庐山同辈?方束心头一凛。她竟也在此处求购此物?还是说……此灯本就是她托玄教放出?念头一闪而逝,他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只将灯收入袖中。
待到第二十二架,一方黑檀木匣开启,内里卧着三枚青灰色卵,卵壳上天然生成云纹,纹路流动如活。方束呼吸一滞——**玄云蚕卵**!此虫吐丝可织“混元茧”,包裹化身,隔绝因果窥探。《残篇》明载:“茧成则身隐,丝断则迹灭。”玄教竟连此等上古异种都驯养得当?
“三枚,起拍六千上品。”
方束正欲加价,忽见对面蒲团上,一名素衣女子缓缓抬手。她面容清丽,眉心一点朱砂痣,指尖拈着一枚玉符,轻轻一弹。玉符碎成齑粉,化作点点金光没入木匣。匣中三枚蚕卵同时轻颤,卵壳上云纹骤然明亮,竟浮现出三道纤细人影,影中人正盘膝而坐,赫然是那女子自身模样!
“玄云自映,认主即活。”执事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温度,“此乃宗晴雪仙子所育‘镜卵’,卵中已孕其三分神念,购得者可省去三年温养之功。”
满场哗然。方束指节微扣蒲团,指甲陷入玉质。宗晴雪……竟已走到这一步?她不仅得了玄教真传资格,更已开始培育专属化身?那她当初在庐山,是否早知何守风必死?是否……早已料到自己会来玄教?
他沉默良久,最终未再加价。镜卵虽妙,却绑定宗晴雪神念,若贸然炼化,恐留隐患。他要的,是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化身。
拍卖落幕,方束离席,行至玉台边缘。晚风拂过,带来远处江河气息。他忽然驻足,望向台下熙攘人潮——有凡人商贩挑着灵果叫卖,有筑基童子牵着纸鹤风筝嬉戏,更有数名玄教仙吏持册巡行,对凡人摊贩微笑稽首,对修士则只微微颔首。无人逾矩,无人喧哗,连孩童嬉闹声都似被无形之力抚平,只余温煦。
他摸了摸袖中九幽断骨,又触了触青铜灯与黑檀匣。三样物事,皆出自玄教之手,皆指向同一个方向:**身外化身,非为避祸,实为治世之器。**
玄教弟子炼化身,非为藏匿,而是为分身千万,巡守疆域,监察水脉,调解凡讼,甚至替凡人受病厄、代百姓承灾劫。那焦露露剑气斩瘟,便是以化身之速,遍历千顷河道;宗晴雪培育镜卵,或是为分身驻守边陲荒镇,日日抚慰孤寡……
“伪善?”方束望着掌心一道细微剑痕——那是半月前焦露露治理水患时,一道逸散剑气擦过他袖口所留。剑痕深处,竟隐隐渗出一缕淡青气运,如游丝般缠绕指尖,清凉沁人。
他忽然笑了。
伪善若能持之万年,万年皆伪,万年皆善,那伪字,便成了金字招牌。
玄教不惧你看出其伪,因它早已将“伪”铸成铁律,勒进每一寸土地,每一颗人心。
他转身,步下玉阶。
身后,玄教执事目送他背影消失于长街尽头,指尖拂过腰间白玉尺,尺上新添一道极淡金痕——那是方束袖中赤金发丝掠过时,无意留下的龙气印记。执事低语,声如蚊蚋:“赤真龙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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