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之境,超脱时空,证道唯一。
也就是说当有朝一日顾元清成为大罗之时,他所在的时空便成为主线,在任何时间线上,他成就大罗的事情皆为既定的事实!
现在的顾元清自然没有达到这等地步,但是这...
山风卷着松针与冷雾,自崖底翻涌而上,掠过青石阶时带起细微的呜咽。我跪在断云台边缘,额头抵着冰凉石面,指尖深陷进岩缝里,指节泛白如枯骨。三炷香早烧尽了,灰烬被风撕成细雪,簌簌落在后颈上,烫得像针扎。
不是没想过逃。
昨夜子时,我曾摸到后山药圃外那堵爬满藤萝的矮墙下,袖中攥着半块干硬的黍饼、两枚辟谷丹、还有一张从藏经阁残卷里撕下的《九嶷遁影图》——图上墨迹斑驳,只勉强能辨出三处星位落点:北邙野坟、青梧渡口、雷泽西岸。可刚掀开藤蔓,脚踝便猛地一沉。低头看去,竟是自己昨日替师弟采药时沾上的紫茎苔藓,此刻正顺着裤管向上蔓延,绒毛般柔韧,却如铁箍般收紧。它认主。它记得谁的血浸过它根系。我僵在原地,听见身后传来木屐叩石的声响,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喉结上。
“阿砚。”师父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整座断云台的雾都凝滞了,“你数过吗?这青石阶一共多少级?”
我没答。数过。三千六百一十二级。从山门到断云台,每级石阶右下角都凿着一个微不可察的“镇”字,刀锋内敛,力透石髓。那是三百年前初代掌教亲手所刻,为镇此地地脉中一道未散的龙漦煞气。可如今,那些“镇”字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像被什么活物舔舐过。
师父蹲下来,玄色道袍下摆扫过我手背。他左手缺了小指与无名指,断口处覆着层薄薄青鳞,在雾中泛着冷润光泽。“你怨我?”他问,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我喉咙发紧,尝到铁锈味。不是怨。是怕。怕他袖口露出的腕骨上,新添的七枚赤色斑痕——和三年前师姐化虹飞升那夜,她颈侧骤然绽开的纹路一模一样。更怕今晨扫阶时,在师父丢弃的旧蒲团夹层里,摸到半片焦黑龟甲,上面用朱砂写着我的生辰八字,笔画扭曲,末尾拖出长长血线,直没入甲缝深处。
“起来。”师父伸手欲扶,我本能往后缩,后腰撞上冰冷石栏。他顿了顿,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瓶身温润,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这是盛放“忘川引”的容器。此丹无毒,只消一粒,便能叫人忘却十年间最刻骨之事。可它从不现于丹房名录,只存于掌门密匣。我见过三次它被取出:第一次是师叔叛出山门,第二次是大师兄走火入魔焚毁半座藏经阁,第三次……是昨夜子时,师父独自在炼丹房枯坐两个时辰后,亲手封存了整整一瓶。
“不喝。”我哑着嗓子说,指甲掐进掌心,“若真忘了,便再寻不回那夜真相。”
师父静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极淡,却震得我耳膜嗡鸣。他抬手,竟将瓷瓶塞进我怀里:“拿着。明日卯时,去后山寒潭取水。取满七玉瓶,一滴莫洒。”说完转身便走,道袍下摆翻飞如鹤翼,木屐声渐渐消失在雾中。
我攥着瓷瓶,指腹摩挲着瓶底暗刻的“守”字。守什么?守这山?守这门?还是守我?
天光微明时,我提着七只青玉瓶进了后山。寒潭在绝壁之下,终年不冻,水面平滑如墨镜,倒映着嶙峋怪石与一线窄窄的灰白天空。潭边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我蹲下身,将第一只玉瓶探入水中——水极冷,刺得手指瞬间麻木。可就在瓶口触水刹那,水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浮起一枚铜钱大小的银鳞,鳞片背面,赫然蚀刻着个极小的“砚”字。
我猛地抽手,玉瓶脱手坠入潭中。水花溅起,那银鳞却倏然沉没,再不见踪影。
心口突突直跳。我俯身盯着幽暗水面,隐约见潭底似有东西浮动。不是水草,不是游鱼——是人影。一个穿着褪色靛蓝布裙的女子,长发如墨泼散,正缓缓仰起脸。她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清晰得令人心悸:瞳孔全黑,不见眼白,却盛着整片寒潭的死寂。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棱垂挂的石壁。寒气刺骨,可额上却沁出冷汗。这潭……不对劲。二十年来,我随师父巡山百余次,从未见潭底有人。更无人敢提此潭渊源——连山志都只含糊记作“古寒潭”,连名字都不肯落笔。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头顶传来窸窣声。抬头望去,峭壁裂缝里,几株野山茶不知何时开了,花瓣惨白,蕊心却黑如凝血。而就在最高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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