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赐福者想要改变形体容貌,就跟搓面团一样简单。
难点在于赐福者自身的美术功底。
毕竟脑子里想象出来的画面,和实际手操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如果只是一次性使用的话也就罢了,反复使用...
毕南轩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灵脉被废、丹田枯竭的虚弱,而是因一种迟来了三十年的战栗——像春雷滚过冻土,震得根须发颤,震得陈年冰壳寸寸崩裂。他盯着莫问心,目光如刀,刮过她平静无波的眼底,刮过她指尖未散尽的一缕青气——那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能凝而不散的同谐之息,是道心初成时天道垂落的印痕,微弱,却不可欺。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你怎么敢?”
莫问心没答。她只是将茶盏又往前推了半寸。瓷沿与粗陶案几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
这声轻响,却比惊雷更重。
毕南轩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明白了——不是莫问心在审他。是天道在借她之口,叩他之门。叩的不是牢狱铁栅,而是他三百年来用逻辑、理性、外交辞令层层浇筑的铜墙铁壁。那堵墙本为抵御外敌而立,如今却成了囚禁自己的监牢。
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承露派藏经阁顶层的星图穹顶。七百二十九颗主星悬于幽蓝天幕,每一道光轨都标注着已知文明的坐标、语言谱系、社会结构模型。他记得自己曾亲手将“造翼者”一栏填满十七页密密麻麻的分析,唯独在“认知底层”四字旁,留了一片空白。当时只道:“此非实证可察,姑且存疑。”
存疑?不。是不敢疑。
他毕生信奉“理可穷尽”,信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信奉只要给出足够优渥的条件,再桀骜的族群也会在利益面前俯首。可莫问心今日所问,句句直刺他逻辑链条最脆弱的一环——那环上锈迹斑斑,是他亲手镀上的金粉。
“缺什么补什么……”他喃喃重复,忽然笑出声,笑声苍凉,“我竟把‘补’字,当成了‘治’字。”
莫问心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前辈昨日说,卫天种推动战争,只为巩固阶级。可您有没有想过,他们推动战争的正当性,从何而来?”
毕南轩一怔。
“若他们视尘民为牲畜,那战争便不是侵略,而是‘放牧’。”莫问心指尖轻点案几,“放牧者驱赶牛羊翻越山岭,只为寻觅新草场。若草场贫瘠,便宰杀老弱以养壮者。若草场丰美,则纵其繁衍,待其肥硕。大楚亿万黎庶,在他们眼中,可是那待宰的羔羊,还是待养的肥豚?”
牢房内死寂。唯有窗外梧桐叶被风拂动的窸窣声,沙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刮擦青砖。
毕南轩想起三年前那支“科研探险队”归来的首席学者。那人带回一枚银质徽章,中央浮雕双翼缠绕药杵,背面刻着十二行古造翼文。他亲自译出其中一句:“羽翼之下,皆为饲壤。”当时他以为是宗教隐喻,象征“药师恩泽滋养万类”。此刻才觉脊背发寒——饲壤。饲养之壤。沃土即牧场,万物皆可饲。
“您问过他们,尘民是否能飞?”莫问心声音陡然转冷,“可您没问过:若尘民生来无翼,那他们的翼,是被斩去了,还是从未长出?”
毕南轩如遭雷击,骤然抬头。
莫问心目光如渊:“承露派殉道派闯入钦天司发送讯号那夜,我曾在钦天司地窖见过一批残卷。非典籍,是刑部旧档。记录三百年前,第一批造翼者遗民流落南溟荒岛,被渔民所获。其中一人,双臂自肩而断,断口平滑如刀削,皮肉边缘却有淡金色丝线缝合痕迹——那是活体嫁接的痕迹。他们给尘民装上翅膀,再剪去。装上,再剪。反反复复,只为测试‘翼’的极限承载力,只为确认‘无翼者’是否真如典籍所载,‘魂魄不固,易堕轮回’。”
毕南轩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石墙。
“您说他们信药师,行悲悯。”莫问心站起身,玄色衣袍垂落如墨,“可药师之悲悯,悲悯的是‘人’。若在他们眼中,我们连‘人’的资格都没有,那您的朝贡、纳赋、归化,不过是向屠夫递上刀鞘,求他慢些拔刀。”
她走到牢门前,手指抚过锈蚀的铁栏:“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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