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转急，卷起李秋辰衣袂猎猎。

三艘楼船已驶至码头外三百步，船头龙首眼中幽光一闪，两道青芒射出，在空中交汇成一行悬浮篆字：

【奉旨劳军，钦差谢澜，求见夏帅与诸位道友。】

字未落，码头地面忽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有人踏步。

自东而来，一人赤足，踏浪而行，足下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径，径上霜花蔓延，结成一朵朵六瓣冰莲，每朵莲心都燃着一点幽蓝魂火。

莫问心来了。

他未披甲，未佩剑，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发束布带，面容清峻如削，左颊一道浅疤，从耳际斜划至下颌——那是十五日前挑战青州琅琊剑冢时，被守墓老剑灵以意剑所伤。

他走到码头尽头，距第一艘楼船仅二十步，停步，抬眼。

“谢大人。”他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凿入虚空，“你船上带了几颗四品丹腑种子？”

谢澜在船头微微颔首：“三颗。”

“够不够分？”

“不够。”

“那你还来？”

谢澜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我来，是为告诉诸位——朝廷不打算分。”

莫问心笑了，笑得极冷：“哦？那你们打算怎么收回去？”

谢澜抬手，指向东海深处：“那里，有座岛，名唤‘回音’。岛上无草木，无生灵，唯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药师门十三代掌门亲笔所书《丹腑本源论》残篇。若诸位能在三日内破开碑上禁制，参透其中‘逆种法’，便无需朝廷分赠——你们自己种。”

莫问心眼神一凛。

李秋辰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海域：“谢大人，那碑上禁制，可是用‘九宫错律阵’所布？”

谢澜闻言，第一次真正看向观潮台方向，目光如电：“李道友认得此阵？”

“认得。”李秋辰缓步走下台阶，赤足踏上海面，海水在他脚下凝成白玉阶，“但我不破它。”

“为何？”

“因为那碑不是给你们看的。”李秋辰踏上第一级玉阶，海水随之升高，“是给我们看的。”

谢澜沉默。

商少徽此时已悄然立于李秋辰身侧，手中竹简展开，露出新添一行小字：【回音岛石碑，实为‘乐承枢’试音桩。碑文真假不论，阵眼所在，乃药师门遗失千年的‘静脉引’——此物可调和丹腑躁性，亦可……引爆百万丹腑同频共振。】

李秋辰踏上第二级玉阶，海面再升。

“谢大人，你既知我是药师门徒，就该明白一件事。”他声音渐沉，“药师门不炼丹，只养脉。丹腑之根不在土，不在灵泉，而在修士自身经络之中。所谓‘种植’，不过是借外物唤醒体内 dormant 脉络。”

谢澜眸光骤亮：“你说……丹腑本就是人体一部分？”

“不是一部分。”李秋辰踏上第三级玉阶，距楼船仅剩五十步，“是倒影。”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猛然斩向自己左臂。

嗤啦——

皮开肉绽，血未溅出，一道赤金色脉络自伤口中暴涌而出，粗如儿臂，表面覆满细密鳞片，鳞片开合间，吞吐着灼热灵气。那脉络离体之后并未枯萎，反而在空中蜿蜒盘旋，须臾化作一条三尺长的赤鳞小蛟，龙首昂扬，双目如炬，口中衔着一枚青玉果核——正是丹腑种子原型！

整片东海，霎时寂静。

所有修士，无论远近，体内丹腑皆不受控地共鸣震颤，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双手抱头，耳鼻渗血。

谢澜面色首次剧变：“……返源显脉？！”

李秋辰抬手，赤鳞小蛟绕指一匝，随即缩回臂中，伤口愈合如初，只余淡淡金痕。

“现在，你信不信——”他声音平静，“我们不是要丹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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