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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军备(第2/3页)

齐,却再无人嬉笑推搡。张大宝肩膀一耸,想抬手抹汗,手腕刚抬到半空,瞥见曹刘后颈绷紧的筋线,硬生生僵住,生生把汗憋回毛孔里。沈七斤腿肚子还在颤,却死死盯着前方曹刘的后脚跟,一步不敢错。

队伍行至营门,那面绣着斗大“明”字的绛红军旗正猎猎翻卷。旗杆下,两名持戟卫士目不斜视,戟尖寒光映着铅灰色天幕。曹刘经过时,右拳横于左胸,标准的军礼,臂甲与胸甲相击,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身后五十人,动作参差,却无一例外,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执拗地抬起手臂。

进了营门,眼前豁然开阔。营地呈方阵布局,中轴是演武校场,青砖铺就,边缘立着箭靶、木桩、石锁、绊马索。东西两侧是营房区,一排排灰瓦木屋错落,屋顶烟囱冒着淡青炊烟。北面是辎重仓与马厩,南面则是军械所与医馆,檐角皆悬着青铜铃铛,风过处,叮当不绝。

黑郎没带他们去营房,径直拐向校场西侧一座孤零零的土台。台高三尺,台上竖着一根黝黑铁柱,柱顶铸着一只展翅铜鹰,鹰喙衔着一枚青铜铃。台基四角,各埋着一块磨刀石,石面已被无数靴底磨得油亮泛青。

“这叫鹰鸣台。”黑郎踏上台阶,靴底刮过石阶,发出刺耳声响,“左都前营规矩,新兵入营第一课,不练刀,不习弓,先在这台上站满一个时辰。风吹不动,雨打不晃,鸟粪落肩不掸,蚊蝇叮腿不拍。站住了,算你脚底下有了根;站不住,趁早滚回牛车上去,别脏了这身绛红袍。”

他话音刚落,天上终于憋不住,飘下几粒冰凉雨点。接着,雨势骤急,豆大的雨珠砸在校场青砖上,腾起一片白雾。风也陡然转厉,卷着湿气扑来,吹得新兵们军袍鼓荡,头发糊在额上。

“现在,上台!”黑郎喝道。

没人动。雨水顺着何阿水的眉骨流进眼睛,他眨了眨眼,陶罐早被他死死抱在胸前,罐身被体温捂得微温。陈虎臣仰头望天,雨水灌进他衣领,他喉结滚动,却把那本摊开的《武经总要》往怀里又按了按,书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曹刘第一个踏上台阶。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在颧骨上划出两道清亮水痕。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脊背如弓,双手垂在两侧,指尖微微张开——这是随军学堂教的第一式“磐石桩”,脚心生根,头顶悬线,风雨愈烈,桩愈稳。

他一站,沈七斤咬牙跟上,张大宝抹了把脸,也蹭蹭爬上去。白承佑最后一个上台,左脚踩上第三级台阶时,腿一软,差点跪倒,旁边陈虎臣伸手托了他肘窝一下,没说话,只把书页翻得更响。

五十人挤在三尺高的土台上,像一排被骤雨打蔫的麦秆。雨水浇透绛红军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们单薄却倔强的轮廓。有人牙齿打颤,有人小腿抽筋,有人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黑郎站在台下,没撑伞,任雨水浇透铁甲。他望着台上曹刘的背影——那少年肩胛骨在湿透的布料下凸起如翼,雨水顺着他后颈流进衣领,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黑郎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在徐州城外冻河里泅渡三十里,只为抢回一面被敌军夺走的营旗。那时他也这样站着,浑身湿透,牙齿咯咯作响,可脚底的冰碴子,硌得他清醒。

“高岑。”黑郎开口,声音被雨声裹着,却异常清晰。

高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十几块焦黑硬馍。他掰开一块,抛给台上的曹刘。曹刘伸手接住,没吃,只用拇指搓掉馍上沾的泥灰,然后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身旁的沈七斤,一半递给后面的张大宝。张大宝饿得眼发绿,却没立刻啃,只小心捧着,像捧着块炭火。

“曹刘。”黑郎忽然点名。

曹刘出列,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小坑。

“你随军学堂毕业,预科成绩前三,玄武武备大学堂考卷押中三道策论题,对不对?”

曹刘垂首:“是。”

“那你告诉我,”黑郎盯着他眼睛,“这五十人里,有几个能活过第一次实战?”

曹刘沉默片刻,雨水冲刷着他睫毛上的水珠:“我不知道营官问的是哪个‘活’。若指不死于箭矢刀锋,或许三十人。若指不溃于胆怯动摇,或许十五人。若指……不堕于军魂溃散,则一个都不能少。”

黑郎怔了怔,随即嗤笑一声,却没骂。他转身走向校场边的兵器架,取下一支三棱短矛,矛尖在雨光里泛着幽蓝冷光。他反手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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