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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下马威(第2/3页)

问。他知道陈诚不说,便永远不会再提。就像他从不问陈诚为何左耳垂少了一小块肉,也不问那柄总别在腰后的短匕为何鞘上刻着“贞元十七年”四个字。

当晚,矿区照常掌灯。矿夫们领了粟米粥和两片咸菜,蹲在仓房檐下吃饭。几个孩子围着灶台转,眼巴巴等着刮锅底的糊粥。黑郎坐在井台边,看他们笑闹。陈诚没露面,只派了两名黑衣社人混在矿夫中间,一人坐东,一人坐西,始终不动声色。黑郎注意到,那两个矿夫吃饭时左手都搭在右腕上,像是护着什么,可袖口分明空荡荡的——那是黑衣社暗号,腕上藏着淬毒针匣。

戌时将尽,矿丞姚祐亲自提着灯笼来请黑郎去正堂议事。黑郎随他进去,发现堂中已摆好七张矮案,案上各置一盏油灯,灯焰齐高,映得人脸泛黄。姚祐低声禀道:“按千户吩咐,矿上主事今夜全在此处值守,账册、钥匙、库门锁钥,俱已收拢。”

黑郎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宋钧正低头整理文书,手指关节发白;刘全靠在柱子上打盹,可眼皮底下眼珠还在转;田喜缩在角落,不停搓着冻裂的手;孙槐抱着膝盖,脚尖在地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黑郎忽然开口:“孙牙人,你脚痒?”

孙槐浑身一颤,立刻停住,结巴道:“不、不痒,就是……就是夜里潮,脚底板发麻。”

黑郎没再理他,只对姚祐道:“明日辰时,让所有矿夫列队,按户籍造册,十人一组,由甲士带入坑口验工牌。”

姚祐一愣:“验工牌?可矿上从未制过此物。”

黑郎从怀中掏出一叠薄竹片,每片上用朱砂写着编号与姓名,背面刻着凹槽纹路:“今夜赶制的。每组领一片,入坑前交予甲士查验,出来时再领一片新牌。凡无牌者,一律扣留。”

姚祐接过竹牌,指尖冰凉:“这……是要防内贼?”

“是要防漏网的兔子。”黑郎声音不高,却让堂中所有人脊背一紧。

子时三刻,黑郎独自巡至北栅。那里原本有处塌陷的角楼,今早刚搭起木架,尚未封顶。他攀上梯子,伏在断垣上往下看——栅外百步,芦苇丛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断了。他屏息凝神,忽然听见极细微的“嗒”一声,像是石子滚落土坡。他不动,只将耳朵贴在朽木上。三息之后,又是一声“嗒”,这次稍近,且方位偏右。他慢慢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黑郎没回头,刀尖垂向地面。

“吴营将好耳力。”陈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倦意,“我数了,一共十二声。每三声停顿,像在报时辰。”

黑郎收刀:“你早听见了。”

“比你早半炷香。”陈诚攀上断垣,与他并肩而坐,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白旧疤,“他们在等潘绍的信号,可潘绍今夜被关在库房底下,连窗户都没有。”

“所以他们等不到。”

“所以他们急了。”陈诚指向芦苇深处,“听,第三轮‘嗒’声,比前两轮快了半拍。”

黑郎侧耳,果然,那声音越来越密,最后竟连成一片细碎的“嗒嗒嗒”,如雨打芭蕉。

陈诚忽然笑了:“李公佺手下,如今只剩这点耐心了。”

黑郎却皱眉:“不对。”

“哪里不对?”

“兔子不会连敲十二下。”黑郎指着自己耳朵,“真正的兔爪,碰土是‘噗’,不是‘嗒’。这声音太脆,像石子,可石子滚坡,该有回音。”

陈诚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听——”

黑郎凝神,终于捕捉到那“嗒嗒”声间隙里,一丝极细的“嘶嘶”声,像蛇游过枯叶。

“是弩机绞弦。”陈诚轻声道,“他们用弩箭敲击坡上石块,模拟兔哨节奏,引我们分神。真正要动手的,是另一拨人。”

黑郎猛地抬头:“东南角!”

话音未落,东南角栅门方向骤然爆出一声凄厉惨叫!紧接着是铁器撞木的闷响,还有人扑倒在地的沉重喘息。黑郎翻身跃下断垣,拔刀狂奔。陈诚却站着没动,只从怀中摸出一支火折子,“啪”地一吹,火星飞溅,随即掷向西北角芦苇丛——火折子落地即燃,腾起一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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