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太尉(第2/3页)

肤。最奇的是肩颈与肘膝处,竟嵌有八枚铜钱大小的黄铜圆片,薄如蝉翼,边缘微翘,似甲非甲,似饰非饰。

“此乃‘鳞甲衬’。”郑女官俯首道,“非为御敌,实为聚热。铜片导温快,贴肤处吸走体热,反向传导至中层羊毛,使蓬松纤维更易膨胀,形成气囊。臣等试于冰窖中,着此袍者较常袍多耐寒半个时辰。”

赵怀安伸手,指尖拂过那铜片,微凉,却非刺骨。他忽然想起去年冬,李克用遣使送来三百张突厥鞣制的狼皮,说可做战袄。他当时只命尚服局收存,却未想,这些狼皮最终被拆成寸寸细条,混入羊毛,织进今日这件袍子里。

“铜片何来?”他问。

“取自金陵铸币局废锭。”郑女官答得干脆,“上月钱监熔毁残损铜钱七千贯,其中黄铜成色尤佳。臣请旨取其精粹,锻打百遍,成箔如纸,再以桐油浸润三日,方得此片。”

满殿寂静。连睡着的安乐公主都动了动眼皮。

赵怀安没看袍子,只盯着郑女官:“废钱熔锭,本为重铸新钱。你擅取,可知罪?”

郑女官伏地,额头触地:“知罪。但臣以为,北地将士若能多耐寒一刻,便少冻伤一人;少冻伤一人,便多一人可执槊冲锋。铸币为国之血脉,将士为国之筋骨。血脉可续,筋骨断则难复。故臣甘领罪。”

话音落,暖阁里针落可闻。西贵妃下意识攥紧了安乐公主的小手;东贵妃缓缓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郑女官身上;赵怀安却慢慢笑了,笑声低哑,像枯枝碾过雪地。

他弯腰,亲手扶起郑女官:“尚服局主事郑氏,即日起擢为尚服局少监,秩正五品。此袍名‘靖寒’,明日正旦大朝,朕便穿着它受贺。”

郑女官浑身一震,眼中霎时涌出泪光,却死死咬住下唇,只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臣……臣愿率尚服局百二十名女工,三日内赶制‘靖寒’袍三千件,专供北征先锋营!”

“不。”赵怀安摇头,声音陡然沉静,“三千件太少。朕要三万件。且不单给先锋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承嗣、赵承业、赵承祐、赵承礼,最后落在襁褓中熟睡的赵承功脸上:“凡明年随军北伐者,无论将校士卒、匠役医工、乃至随军妇孺,人人一件。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寒,冻不垮大明的人。”

裴皇后忽而开口:“尚服局工坊现有女工二百一十七人,若日夜轮作,三月可得两万五千件。尚缺五千件,需增调人手。”

“增。”赵怀安斩钉截铁,“传谕工部,即刻调金陵、扬州、苏州三地织造院女匠各五十人,赴尚服局听用。再命江南东路转运使,三日内筹齐所需羊毛、桐油、黄铜——钱,从内帑支。”

“陛下!”马太后忽道,“内帑今年刚补了河北灾赈,又垫了江淮漕运修缮,余银不过四十万贯。”

赵怀安转头,看着母亲花白的鬓角,声音却愈发平稳:“那就先垫着。告诉户部严珣,明年夏税未解之前,内帑缺口,由朕的‘节俭银’补。”

“节俭银?”裴皇后微怔。

赵怀安一笑:“就是朕每月省下的三十六斤鹿脯、十二坛椒柏酒、还有……”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玄色常服,“这身袍子,往后十年,只穿这一件。”

满殿哗然。西贵妃脱口而出:“陛下疯了!”话一出口才觉失言,慌忙掩口。东贵妃却深深看了赵怀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似讥似叹,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喟。

马太后没说话,只默默解下腕上那只磨得温润的玉镯,塞进赵怀安手里:“拿着。当年你爹打霍县,我卖了嫁妆换军粮。如今……你也别学他,把家底全掏空。”她顿了顿,声音微颤,“但娘信你,掏空了,也能再挣回来。”

赵怀安攥紧玉镯,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却像烙铁般烫。他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上母亲的手背:“儿子记下了。”

就在此刻,窗外爆竹声忽如潮涌,一声紧似一声,轰然炸裂!奉天殿方向火光冲天而起,不是失火,而是太庙祭司依古礼点燃了“燎柴”——熊熊烈焰直冲云霄,将漫天飞雪映成金红,雪片在火光中翻飞,宛如无数燃烧的蝶。

子时三刻,岁交新元。

赵怀安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玄色袍角扫过青砖地面。他没再看那件“靖寒”袍,只对郑女官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