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光温柔托起,而墨鳞张口吐出一滴幽黑血液,血液悬浮半空,倏然化作一柄寸许小剑,剑尖轻点那缕残魂——
嗡!
残魂猛地一颤,竟发出清越剑鸣!
“不是复活……是‘铸魂为剑’!”顾燕青失声。
原来牧渊当年豢养墨鳞与太古血鹿,并非单纯驱使,而是以二者太古血脉为引,暗中埋下“剑冢之种”。今日酒痴狂本源焚尽,剑胚出世,恰如惊雷劈开封印,引动两兽血脉深处沉睡的铸剑本源!
“快拦住它们!”裴南国目眦欲裂。
数名仙途长老扑来,手中法宝尚未祭出——
墨鳞尾巴横扫,一道黑鳞化作的剑气掠过,五人法宝尽数崩断,手臂齐肘而断!
血鹿鹿角一扬,七道赤芒射入地面,顷刻间,七具刚被“铸魂为剑”的修士残躯拔地而起,双目空洞却手持无形剑刃,悍然迎向仙途强者!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由残魂与血肉重铸的躯体动作僵硬,却招招搏命,剑路简单到极致——刺、削、劈、抹,全是牧渊早年教给山门杂役的粗浅剑式。可偏偏,每一道剑式劈出,虚空便裂开细微缝隙,仿佛天地都在为这返璞归真的剑意让路!
“师尊的剑……”顾燕青泪流满面,忽觉手腕一热。
低头望去,自己常年佩戴的那枚旧木剑坠,竟在无声燃烧。木纹剥落,露出内里一截莹白剑骨,骨上镌刻二字:**守拙**。
这是牧渊亲手所刻。
当年她问:“师父,为何教我们最笨的剑?”
牧渊坐在山巅喝酒,头也不回:“因为天下最快的剑,从来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己心里的怕。”
此刻,那截剑骨灼烫如烙,一股浩然剑意顺着腕脉直冲灵台!
顾燕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战场。
她站在一片无垠雪原,风雪呼啸,天地素白。远处,一道青衫背影负手而立,手中无剑,衣袖猎猎。
“燕青。”
声音不高,却盖过万古风雪。
“你怕了。”
顾燕青张嘴欲辩,喉头却哽咽难言。她确实怕了——怕酒痴狂陨落,怕天域之门沦陷,怕自己护不住身后这些喊她“顾师姐”的孩子……
青衫身影缓缓转身。
没有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春溪水,倒映着她狼狈不堪的身影。
“怕什么?”
“怕输。”
“输什么?”
“输掉这里所有人。”
“错了。”青衫身影忽然抬手,指向她心口,“你怕的是……输掉自己。”
话音落下,漫天风雪骤停。
顾燕青低头,只见自己掌心浮现出一道细小剑痕,正缓缓渗出血珠。血珠坠地,竟绽开一朵冰晶剑莲。莲瓣舒展,每一片都映出她不同模样的脸:幼时偷练剑被罚跪雪地的倔强,初入真神殿时面对诸位掌教的惶恐,与玄羽血战濒死时的绝望……
最后一片莲瓣,映出她此刻泪流满面的脸。
“剑修一生,修的不是剑,是心。”
青衫身影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
“心若不折,剑自不毁。”
轰——!
顾燕青双目暴睁!
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被一股温润剑气重新接续。她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剑气纵横。
可就在她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像薄纸般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内,不见混沌,唯有一片澄澈剑光,静静流淌。
“这是……”裴南国亡魂大冒,“无相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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