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光。
一道白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如针,如线,如剑胚初成时的第一缕锋芒,倏然刺入黑凤法相左眼!
嗤——
那足以焚毁真神法相的凤瞳,竟如琉璃般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凤首,紧接着——
嘭!!!
整只黑凤法相自左眼炸开,灰烬如雪飘落,每一粒灰烬里,都浮现出一道微缩剑影,嗡嗡震颤!
“啊——!!!”
黑凤老祖仰天嘶吼,左半边脸颊血肉崩飞,露出森森白骨,骨上竟有剑痕烙印,深达三寸,边缘光滑如镜!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一个漆黑窟窿,窟窿深处,传来诸天崩塌的哀鸣!
“你……到底是谁?!”他嘶声怒问,声音已带沙哑,再无半分睥睨。
牧渊停步,负手,淡漠垂眸:“我名牧渊,一介散修,无宗无派,无师无承。”
顿了顿,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但今日起——”
“此界剑道,唯我独尊。”
轰隆!!!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摘星之地的天地灵机疯狂暴动!
不是汇聚,不是臣服,而是……溃逃!
方圆百万里内,所有灵气、煞气、阴气、阳气、星辰之力、虚空潮汐、因果尘埃……尽数如受惊鸟雀,四散奔逃!仿佛这片天地,本能地畏惧即将出世的某件东西!
酒痴狂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咳出一口金血,血中竟浮着半枚破碎剑纹!他猛地抬头,望向牧渊腰间——那里,本该悬挂锻天剑胎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剑……胎呢?!”
无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牧渊左手垂落身侧,袖口微微鼓荡。
而他右手,正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指向长空。
指尖之上,一缕白气缭绕。
那白气起初细若游丝,继而暴涨,化为三寸、三尺、三十丈……最终,竟凝成一柄通体素白、无锋无锷、无柄无鞘的……剑影!
它不散发威压,不搅动风云,甚至不引动半点灵机波动。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琅琊命身后的大轮回磨盘,咔嚓一声,裂开第一道清晰缝隙!
顾章手中刚修复的青铜古钟,表面铭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锈蚀千年的青铜本体!
刘华强续接的断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痉挛,指向那柄白剑,如同朝圣!
而黑凤老祖——
这位活了八万多年的凤族至强者,这位曾亲手镇杀三尊伪神的盖世巨擘,竟在那白剑凝成的瞬间,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不是被压,不是被慑,而是……本能!
就像凡人见了天,草木遇了春,江河朝了海——一种烙印在血脉最底层、超越意志、凌驾于神性之上的绝对臣服!
“这……这是……”酒痴狂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剑……之……本源?!”
“不。”
一道苍老却温润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远处一座崩塌的星陨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他手持竹杖,须发皆白,面容和蔼,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仿佛刚饮完一壶温酒,闲步至此。
正是易正。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时间断层之上,身形明明在那里,却又像隔着万古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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