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隔着无尽虚空，与牧渊四目相对。

那一瞬，牧渊灵魂剧震，识海翻腾，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至——

血海滔天，万剑悲鸣。

一具无头尸身，跪于剑冢之巅，手中断剑斜指苍穹。

尸身背后，镌刻八个古老血字：

【吾剑所向，诸天俯首。】

而那持剑孤影，嘴角缓缓扬起，无声开阖：

“等你……很久了。”

牧渊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如洪流般席卷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抬起手，按在心口。

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之下，一枚暗金色的剑形印记，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

咚……咚……咚……

如同……另一颗心脏，在苏醒。

六尊巨头，依旧僵立长空，无人敢动。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牧渊身后，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虚空，正有无数细密的白痕悄然浮现，纵横交错，交织成网。

那不是剑气，不是威压。

那是……天地法则，被强行“刻下”的痕迹。

锻天剑胎，不仅复苏。

它，正在……重新定义这方宇宙的“规则”。

而牧渊，正站在规则重塑的起点。

风起。

云涌。

星坠。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拂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涟漪之中，倒映出无数个他——或持剑，或负手，或仰天长啸，或静默如渊。

每一个“他”，皆不同，却又……都是他。

“这一世。”牧渊的声音很轻，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寰宇，“我不再是剑主。”

“我是……剑本身。”

话音落。

他脚下一踏。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风云变色。

只是那踏下的足底，方圆十里内的虚空，无声无息，尽数化为……最纯粹的“白”。

白得刺目，白得绝望，白得……连“存在”二字，都失去了意义。

六尊巨头，终于动了。

不是进攻。

而是……转身。

毫不犹豫，撕裂虚空，遁入未知。

他们走得很急。

因为谁都明白，再不走，留下的就不是躯壳。

而是……连“被遗忘”的资格，都将被彻底抹去。

风止。

云散。

星复明。

牧渊独立断崖，黑衣翻飞，如墨染就的孤峰。

酒痴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顾章、张万年、刘华强等人，呆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唯有琅琊命，这位曾掌控轮回法则的古老世家家主，深深望了牧渊一眼，忽然躬身，行了一个最古老的、只对“道之化身”才用的稽首大礼。

“琅琊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拜见……第一剑仙。”

牧渊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招。

远处，一柄插在岩浆之中的断剑，嗡鸣着，自行飞回他掌心。

剑身黯淡，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他低头凝视着剑身，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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