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走廊两侧空酒坛齐齐嗡鸣,坛壁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酒渍纹路;脚下黑石地面渗出淡金色液体,如活物般蜿蜒汇入法阵沟壑;连空气中早已散尽的酒气,竟凭空凝出一缕缕琥珀色雾丝,丝丝缕缕,尽数被法阵吸摄,涌入刘洛七窍!
刘洛的惨叫变了。
不再是痛苦,而是某种极致的欢愉与撕裂交织的癫狂——他瞳孔涣散,嘴角却高高扬起,似饮琼浆,似啖仙髓,似堕深渊又升九天。
“他在……喝天神一滴?”琅琊尘脸色煞白,“不可能!我们取走的明明是完整一滴!”
“不。”琅琊命盯着刘洛不断鼓胀又收缩的胸膛,声音干涩,“你们取走的,只是‘天神一滴’的‘形’。它的‘意’,它的‘髓’,它的‘酒魄’……从未离体。”
他猛地抬头,望向牧渊:“苍鸿大人,您早知天神一滴不可夺,只能‘养’。它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道‘酒道执念’,生于酒神居最深处的‘醉墟之心’,万年孕一息,千年凝一魄,需以至伤之躯为瓮,至纯之愿为引,至烈之酒气为薪——方能唤醒它,令它自愿归附!”
牧渊终于起身。
他缓步上前,衣袍未动,脚下却自动浮起九朵金莲,莲瓣之上,各自浮着一滴液态星光,缓缓旋转。
“琅琊命。”牧渊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耳中响起酒坛碎裂的清脆回音,“你既知它是执念,便该明白——执念不灭,酒便不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琅琊命袖中微颤的储物袋:“你袋中那滴‘天神一滴’,此刻正在哭。”
琅琊命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按住储物袋,可就在指尖触到袋面的刹那——
“滴答。”
一声轻响,清晰入耳。
袋口缝隙间,一滴澄澈如泪的金色酒液,正缓缓渗出。
它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辰,又像一声哽在喉头的呜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渗出,共七滴,排成北斗之形,静静悬浮于琅琊命身前。
每一滴,都在无声颤抖。
而刘洛体内,正有一股同样澄澈、却更为浩瀚的金芒,自丹田升腾而起,穿透绷带,穿透皮肉,穿透骨骼,化作一道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光柱,直贯穹顶!
轰——!
酒神居穹顶轰然洞开!
并非破碎,而是如花绽放——九片琉璃状的巨大花瓣缓缓舒展,露出其后一片浩渺星海。星海中央,一株通体由酒液凝成的巨树静静摇曳,枝头垂落万千酒穗,每一穗上,都悬着一滴微微搏动的金色酒液。
最中央那根主枝,穗尖空空如也。
可就在这一刻,那七滴悬于琅琊命身前的“天神一滴”,倏然离散,化作七缕金雾,如倦鸟归林,疾速飞向刘洛头顶光柱!
光柱暴涨!
金雾融入其中,光柱瞬间化作一条咆哮金龙,龙首昂扬,龙目睁开——那瞳仁深处,赫然映出刘洛此刻扭曲却狂喜的脸!
“不——!”琅琊命怒啸,抬手欲抓!
可那金龙已裹着刘洛,冲天而起,撞入穹顶星海!
“拦住它!”黑凤古族老妪焚天印终于落下,漫天赤焰化作凤凰虚影,利爪撕向光柱!
光柱微颤,却未溃散。
一道淡淡身影,挡在了凤凰之前。
是牧渊。
他仍未出手,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凤凰虚影撞上他掌心三寸之处,竟如撞上无形酒墙,赤焰寸寸熄灭,凤翎根根剥落,最终化作一捧灰烬,簌簌飘散。
老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三步,焚天印彻底碎裂。
“苍鸿大人……您到底是谁?”琅琊命声音嘶哑,眼中首次浮现真正的惊惧。
牧渊收回手,目光投向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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