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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这羊好像有问题(第2/4页)

期BP机。

我盯着张菲,“她让你来找我?”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车缓缓停在胡同口一棵老槐树下。树冠浓密,枝干虬结,树皮裂开的缝隙里,嵌着几枚生锈的铜钉,钉头朝下,像倒悬的钟。

“冯宁,”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记得小旺说过的话吗?她说,修道不是往上爬,是往下扎根。”

我点头。

“夕瑶也说过,逆苍生不是逆天,是逆‘势’里的歪风——那风打着天的旗号,吹的是私欲。”

我又点头。

“所以……”她转过脸,直视着我,瞳孔里映着槐树影,“你真觉得,这小灵通只是个通讯工具?”

我沉默。风吹过树梢,铜钉嗡鸣,像一口小钟被无形的手敲响。那声音不响,却钻进耳膜深处,震得太阳穴突突跳。我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老夫妻挥手不是驱赶,是叩首。他们背对着我,脊梁弯成弓形,手臂向后甩,手背朝天,像在朝某个看不见的祭坛行大礼。

“不是。”我说,“它是引子。”

张菲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黄纸。打开,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符,线条细密如蛛网,中心却空着,像一只闭紧的眼。

“林姨说,你见了这符,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纸面,那空着的符眼突然渗出血丝——不是红,是黑红,黏稠,带着铁锈味。血丝蜿蜒爬行,在纸上勾勒出一座楼的轮廓:尖顶,玻璃幕,底层拱门上悬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只看清两个字——“玄门”。

我猛地抬头,张菲已推开车门。她站在槐树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胡同深处。那里,一扇黑漆木门虚掩着,门环是两条盘绕的蛇,蛇眼嵌着两粒暗红色琉璃。

“林姨在等你。”她说,“但不是等你去救谁。”

“是等你认路。”

我下车,小灵通在口袋里又震了一次,仍是███▓▓▓???。我低头看,那串符号正在缓慢变化,黑色部分向右推移,灰色部分变浅,白色部分渐亮——像一帧胶片在显影,像一道门在缓缓开启。

走进胡同,青砖缝里钻出细草,草叶边缘泛着幽蓝微光。我数着步子,七步,十四步,二十一……每七步,地面砖纹就暗一分,像被吸走了颜色。走到那扇黑漆门前,我伸手推——门没锁,却重得异常,仿佛后面扛着整座城的重量。

门轴呻吟,露出里面景象。

不是房间,不是庭院。

是一条走廊。

无限长的走廊,两侧墙壁贴满镜子。镜中没有我的影子,只有无数个张菲站在我身后,有的穿旗袍,有的穿工装,有的披着道袍,有的戴着VR眼镜,有的手里举着手机直播,有的正用毛笔在平板电脑上画符……所有“她”都看着我,嘴唇无声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你修的不是道,是路。”

我回头,张菲站在门外,阳光把她身影镀成一道金边。她没进来,只是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脚下。

我低头。

自己影子投在地上,却不止一个。七个。每个影子姿态不同:盘坐、掐诀、持剑、焚香、伏案、仰天、跪拜。而第七个影子——最淡的那个——正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

尽头处,一面镜子映出我的脸。可那张脸上,左眼是人间少年,右眼是白骨嶙峋,眼窝深处,两点幽火静静燃烧。

我往前走,脚步声在镜廊里叠成七重回响。越往里,空气越冷,越静,连心跳都听不见。直到第七面镜子前,我停下。

镜中人开口,声音却是张菲的:“冯宁,你总说向死而生。可你有没有想过——死,才是第一道门槛?”

我喉头一紧。

“柳烟托梦,是给你递钥匙;老夫妻托梦,是给你指路标;小旺夕瑶逆苍生……”镜中人嘴角微扬,“他们不是变,是归位。就像这七面镜子,照的不是你,是你该踩的七个桩。”

我盯着那双异瞳,左眼温热,右眼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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