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灵儿如何知晓?”
“姨母带我回族中时,路过南海补给,曾在蜃楼礁歇脚。”她指尖微顿,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那时礁上雾气极重,我见一位穿灰袍的老渔夫在礁石上修补渔网,网眼里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贝壳……其中一颗,泛着和这紫星一模一样的光。”
李印生霍然起身。
他记起来了——那日截杀中,那地仙祭出本命法宝时,袖口滑出半截灰布,布上赫然绣着七枚贝壳!当时他以为是寻常护身符咒,此刻想来,分明是“镜渊七窍”的镇压图腾!
“蜃楼礁不是天然礁盘。”玄灵仙子声音陡然转冷,“是三百年前,蓬莱仙会为镇压归墟镜渊裂缝,以七座浮空仙岛沉海所铸。所谓老渔夫……怕是守渊人之一。”
秦奉月指尖一弹,香炉中青烟骤然扭曲,星图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她起身,赤金长裙拂过地面,竟未扬起半点尘埃:“此事不能再拖。万阳,即刻传讯金梧峰,请老祖开‘涅槃镜’,彻查近百年出入南海的所有修士名录。灵儿,你随我入藏经阁,取《镜渊考异》与《比翼残谱》原本。玄灵道友、李公子,请随桑若暂歇‘栖梧别院’,三日后,金梧峰顶,老祖亲询。”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一股浩荡清风推开。
风中立着一名素衣女子,发间只簪一支梧桐木钗,眉目温婉如画,可周身气息却如熔金淬火,炽烈中透着亘古沉寂。她身后跟着两名童子,一个捧着青铜古镜,镜面蒙着灰布;另一个托着青玉匣,匣盖缝隙里,隐隐透出七色微光。
“姑母!”上官灵儿脱口而出。
秦奉月裣衽一礼:“见过姑母。”
玄灵仙子与李印生亦同时躬身。李印生心中凛然——这位姑母身上气息,比秦奉月更晦涩难测,仿佛一团凝而不散的涅槃真火,既灼人神魂,又令人不敢直视。
“不必多礼。”女子声音如溪流击玉,“我刚自金梧峰来。老祖已应允开镜,但有一言嘱我转告诸位——”她目光扫过李印生,停顿半息,又移向玄灵仙子,“镜渊之患,不在南海,而在人心。比翼神脉若真可镜像承袭,那么三百年前被逐的陆昭,究竟是被夺舍,还是……自愿献祭?”
满殿皆静。
唯有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盘旋,终成一个模糊字形:【契】。
三日后,金梧峰顶。
云海翻涌如沸,八只灵脉神鸟环绕峰峦盘旋,羽翼挥洒间,洒下漫天赤金光雨。光雨落处,一座通体赤红的古镜自云中缓缓升起,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无数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红浆液。
“涅槃镜”——圣凰世族镇族至宝,可照见血脉本源,亦可追溯神魂烙印。
李印生立于镜前百步,只觉皮肤隐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他不动声色运转太古神脉,体内沉寂的混沌气息悄然流转,将不适尽数化去。
镜面突然亮起。
无数光斑如萤火升腾,凝聚成一幕幕画面:南海浪涛、蓬莱仙岛、十万大山深处的瘴气谷……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雾锁礁盘。灰袍老渔夫背影佝偻,正将一枚紫贝壳按进渔网中央。他缓缓转身,面容在雾气中渐渐清晰——赫然是陆昭!只是此刻他眼中没有半分属于人的神采,唯有一片幽邃死寂,如同两口枯井。
“看仔细了。”秦奉月声音传来,“镜中所显,乃陆昭神魂烙印残留的‘最后七日’。”
画面骤变。
陆昭走入一座暗室,室内七盏青铜灯排成北斗状,灯焰皆为惨白。他割开手腕,鲜血滴入中央玉盆,盆中浮起七枚贝壳虚影。随着血越流越多,贝壳虚影渐次染上紫意,最后一枚亮起时,整座暗室轰然坍塌,碎石掩埋一切。
“这是……献祭?”玄灵仙子失声。
“不。”秦奉月摇头,“是‘启钥’。七枚贝壳,对应镜渊七窍。他以自身神魂为引,只为打开一道缝隙——让真正的‘钥匙’进来。”
镜面再闪。
雾气弥漫的蜃楼礁上,陆昭仰头望天。一道紫芒自天而降,没入他眉心。他身体剧烈颤抖,双目骤然爆发出刺目紫光,随即缓缓闭合。再睁开时,那双眼瞳深处,已倒映出整片南海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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