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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对于神棍,不教化只流放,大明不缺垃圾桶(第2/3页)

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所以,我钱某人昨夜亲赴魏国公府,与徐阁老议定三事:第一,金陵十二坊,每坊设‘团练总局’,由勋贵轮值主理;第二,所有团练火器,须经‘金陵火器监’验烙编号,监官由我钱氏子弟兼任;第三……”他目光如刀,刮过秦世英脸上,“新军教谕不得干预团练事务,违者,以‘动摇军心’罪论处。”

火堆噼啪炸开一朵硕大火花,映得秦世英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在武英殿,天子亲手将《新军操典》递给他时说的话:“光耀啊,教谕不是先生,是锚。船行惊涛,锚在舱底,不露水面,却定得住万钧之重。”可如今,锚链已被斩断,船正随波逐流,驶向一片没有罗盘的海域。

“钱公高见。”秦世英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卑职有一惑——团练既归士绅,新军粮饷何来?莫非……”他抬眼,直视钱谦益,“要从团练身上抽?”

钱谦益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自然不抽。团练自筹粮秣,新军嘛……”他袍袖轻拂,指向山下金陵城方向,“自去城中‘劝捐’。昨日户部已发文,凡捐银万两者,授‘忠义监生’;捐十万者,赠‘乡贤匾’;捐五十万者……”他顿了顿,火光在他镜片上跳动,“可荐一人入翰林院编修。”

杜含辉失笑:“翰林编修?那是天子近臣!士绅捐钱买官,倒比科举还快。”

“科举?”钱谦益慢条斯理掏出怀表看了眼时辰,金属表盖“咔哒”合拢,“崇祯八年春闱,贡院号舍已塌了十七间。吏部说,今年北直隶、山东、山西三省举子,八成投了天津卫‘实业学堂’,学的是蒸汽机图纸和矿脉勘测。江南若再守着八股文嚼烂骨头,怕是连骨头渣都被人捡去熬胶了。”

话音落处,山风陡然加剧,卷起雪尘扑向火堆。众人下意识闭眼,再睁时,只见秦世英已解下腰间火枪,单膝跪在雪地,枪口稳稳抵住地面。他左手拇指缓缓抹过枪管冰凉的膛线,动作轻柔如抚琴弦。

“诸位可知,北方新军火枪,为何比南方快一息?”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因膛线深浅、火药颗粒、弹丸铅质,皆有《工部火器则例》严限。一杆枪从锻铁到装药,经三十二道工序,每道工序旁皆有匠籍监工刻名。若有差池,监工与匠户同罪。”

他抬头,目光扫过钱谦益、杜含辉、徐胤爵,最后落在那封朱砂文书上:“而今江南团练所购鸟铳,多是闽粤私窑所铸。火药掺沙,铅丸虚浮,膛线粗浅如刀刻——这样的枪,五丈外打鹿,鹿跑了,枪管炸了。可诸位还要给它配炮、配旗、配官衔……”他忽然收枪起身,将火枪重重插回雪地,枪柄震得积雪簌簌滑落,“你们不是在练兵,是在养蛊。养一群手持利刃的疯狗,等哪日咬断自己的喉咙,才知悔迟。”

寂静。唯有风啸如哭。

钱谦益脸色阴沉如铁,却未发作,只冷冷道:“秦教谕忠直可嘉。然天下危局,岂容书生清谈?你若真忧火器之弊,明日便去金陵火器监报道,本司委你为‘验械提调’,专查私窑劣铳——如何?”

秦世英望着插在雪中的火枪,枪身反射着远处戏台的灯火,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卑职……遵命。”

钱谦益颔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杜公子在琼州的苦役,国舅爷传话,可减半年——只要杜家捐银三十万两,助建‘金陵团练火器监’。”

杜含辉面色霎时惨白。杜含耀在旁听得真切,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言语。

秦世英却笑了,笑声低哑,惊飞了栖在枯枝上的几只寒鸦。“三十万两?够买三千杆北制火枪,或……”他弯腰拔出雪中火枪,枪管上凝着一层薄霜,“够给新军两万将士,每人发一套冬衣。”

钱谦益背影一顿,未回头,只道:“冬衣?新军自有军需司采办。倒是团练,缺的可是能打穿铁甲的实心弹。”

话音消散在风里。众人各自散去,唯有秦世英伫立原地,火枪横抱胸前,枪管寒霜未化。韦煊默默递来一壶温酒,他仰头灌下大半,辛辣直冲脑门,眼前却浮现出琼州橡胶园——杜含耀赤脚踩在泥泞里,脊背晒脱了皮,正弯腰割胶,胶液滴在伤口上,渗出粉红血丝。

“你说,人为什么非要等到楼塌了,才肯抬头看一眼梁柱?”秦世英喃喃道。

韦煊望着漫天飞雪,轻声道:“因为梁柱太粗,粗得让人忘了它本该承重。”

子夜,牛首山雪愈厚。秦世英策马独行,踏雪声嘎吱作响,如同骨骼在冰层下缓慢断裂。他并未回营,而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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