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痕深浅不一,最深那枚,钉入木纹足有三寸,显然是有人用蛮力反复捶打所致。而右侧茶棚檐角翘起,瓦片缝隙里嵌着半截断箭,箭镞刻着‘羽侯亲卫’字样……”他目光如刃,缓缓切过岳承砚与老吏,“黑铁城不是没有铁,是有人故意让它缺铁;不是没有钱,是有人把钱藏进了地底三丈深的‘影窖’里。”
全场死寂。
李莽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汇成小溪,顺着鼻梁蜿蜒而下。岳承砚喉结上下滑动,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终究未拔剑。老吏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开几页泛黄纸页,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朱批小字——全是“准”、“可”、“已拨”之类字样,可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同一方暗红印章:羽侯府私库印。
忽然,城内钟楼传来沉闷三响。
“咚——咚——咚——”
钟声未歇,西城方向骤然腾起三股浓烟,黑烟翻滚如龙,直冲云霄。紧接着,凄厉号角声撕裂长空,那是边军遇袭的警讯!
岳承砚霍然抬头,脸色剧变:“西哨塔遭袭?!”
话音未落,一名满身血污的斥候撞开人群冲至阶前,单膝跪地,甲胄裂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将军!西哨塔……塌了!‘影蛛’啃穿了护塔阵基,二十名守军……全被蛛丝裹成茧子吊在塔顶!它们……它们正往城里爬!”
“影蛛?”殷红鸾黛眉紧蹙,“阴煞界域的寄生蛊虫,专噬阵纹灵力,百年未现于天恒界……”
“不是寄生蛊,”顾尘风忽然开口,指尖一缕灰气逸出,悬浮于掌心,竟隐隐勾勒出一只八足纤细、甲壳泛着金属冷光的蜘蛛虚影,“是‘傀儡蛛’。有人把阴煞界的影蛛幼体,嫁接了‘万傀宝术’的控傀核心——难怪能啃噬阵基,它们根本就是活体破阵器。”
他抬眸望向西面山峦,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苍翠树海,最终落在断脊岭北麓一处幽暗洞口。那里,一缕几乎不可察的灰雾正袅袅升腾,与天边残阳融成诡异的紫红色。
“岳将军,”顾尘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青石阶上,“本官初来乍到,不想查账,只想知道——西哨塔地底,埋着的‘玄铁矿脉’,是不是被你们挖空了?而断脊岭的封印,是不是你们亲手撬松的?”
岳承砚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短剑,双手捧起:“城主明鉴。矿脉确已被采掘殆尽,封印亦是我命人松动。但非为私利……”他咬牙,额角青筋跳动,“三年前,羽侯陨落消息传至黑铁城,四王子殿下密使携‘玄铁矿脉图’而来,命我假意开采,实则以矿脉为饵,引诱觊觎者入局。断脊岭封印之下,镇着一具‘羽侯旧部’的尸骸——那尸骸心脏位置,嵌着半枚‘天机罗盘’碎片。”
“天机罗盘?”彤彤失声,“传说中能推演大势、窥破封禁的上古至宝?”
“不错。”岳承砚苦笑,“殿下说,只要凑齐三枚碎片,便有望重启七星大陆封印缺口。而黑铁城,正是第一枚碎片埋藏之地。”
顾尘风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接过短剑。剑身入手冰凉,剑脊处一行细若蚊足的刻痕显露出来:“宁死不辱,不负侯恩”。他指尖抚过刻痕,轻声道:“所以你们放任匪寇横行边境,纵容宵小盗掘矿脉,甚至默许影蛛滋生——只为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黑铁城不过是个贫瘠边城,好掩藏这枚碎片?”
“正是。”岳承砚深深叩首,“下官知罪,愿受城主处置。”
顾尘风却将短剑缓缓插入石阶缝隙,剑身没入三分,嗡鸣不绝。他转身走向飞舟,声音随风飘来:“传令,即刻起,黑铁城全境戒严。东门守备李莽,擢升校尉,率五十精锐,连夜封锁断脊岭外围三十里;殷红鸾,你带三王去西哨塔,救下所有活着的守军,把那些‘傀儡蛛’的控傀核心——也就是它们后颈第三对足关节里的灰晶——全部挖出来;冥九幽,你潜入影窖,把所有账册、矿脉图、还有那方‘羽侯私库印’,原封不动搬上飞舟。”
他踏上飞舟舷板,忽又停步,回眸一笑,眸中寒光凛冽如霜:“至于岳将军……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在府衙大堂看到完整的‘天机罗盘碎片’,以及——当年参与封印的十二名匠师的生死名录。若名录有半字虚妄……”他指尖轻弹,一缕灰气化作细针,倏然没入岳承砚左肩琵琶骨,“你的剑,就永远插在这阶上。”
飞舟腾空而起,直射西哨塔方向。
岳承砚僵立原地,左肩伤口处,一粒米粒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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