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前两天我还在家长群看见广告，说他们新开了咖啡研学课，带中学生体验手冲全流程。”

顾采薇没应声。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大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两个扎马尾的女孩搂着肩膀，手里举着两杯纸杯装的速溶咖啡，笑容灿烂得能灼伤胶片。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写着：“薇薇&砚砚，2015.9.1，我们的咖啡馆梦起点。”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久到光标开始闪烁。

然后，她点开微信，输入框里敲下：“砚砚，刚收到你的祝福金。感动到想哭。但——这钱我不能收。解忧咖啡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她删掉后半句，重新输入，“缺的是你回来喝杯咖啡的时间。”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陈砚回复极快，只有八个字：“咖啡我请。人，马上订票。”

顾采薇把手机屏幕转向周明远。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无声的、很深的笑。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轻轻覆在她搁在桌沿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纹路清晰。

顾采薇没缩回手。

她任由那只手覆着，目光却投向窗外。七月流火，阳光炽烈得能把柏油路烤软，可玻璃幕墙滤去了燥意，只余澄澈光晕。楼下街道上，快递员骑着电瓶车掠过，车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咖啡豆麻袋，麻袋上印着解忧咖啡新设计的logo——一只衔着咖啡枝的白鹭，翅膀舒展，掠过水墨山峦。

黎芝抱着平板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越声响：“行了诸位，合同签毕，资金到位，货已启程。我建议，咱们现在该干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莫坚冰问。

黎芝晃了晃平板，屏幕上是份崭新的PPT封面，标题烫金：“解忧咖啡首单采购复盘会——暨‘共生体’战略升级启动预案”。

“比如，”她指尖点着标题，笑意渐深，“讨论一下，当‘解忧传媒’开始为‘解忧咖啡’拍纪录片，‘明理法律’同步为‘解忧数据’起草跨境数据合规协议，而‘解忧咖啡’的每一杯手冲，都在用‘解忧数据’实时生成的风味图谱做参数校准……”

她拖长语调，环视众人：“这时候，我们到底是在做咖啡？还是在造一座，自己人的城？”

周明远收回手，却没离开桌面。他食指在红木纹路上缓缓划过，像丈量一道隐秘的界碑。

顾采薇端起水杯，杯沿印着一点未干的暗红唇印。她喝了一口，温水滑入喉咙，暖意从胸腔漫开。

“当然是造城。”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楔入寂静，“只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黎芝平板上那行烫金标题，最后落回周明远眼中。

“这座城的第一块砖，得是我们亲手烧的。”

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楼宇尖顶，翅膀划开湛蓝天幕，羽尖沾着碎金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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