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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矢破空,如黑龙腾渊!
第一支矢狠狠撞在御纛旗杆基座上,木屑纷飞,旗杆剧烈摇晃;第二支矢擦过高台边缘,火星四溅,击碎一辆指挥车顶盖;第三支矢干脆钉入鼓架横梁,震得整面牛皮鼓嗡嗡作响,几欲崩裂!
李乾顺身侧亲卫慌忙举盾围拢,嵬名安国更是抢步上前,一把拽住李乾顺手臂:“陛下快退!此地已非安全之所!”
李乾顺却站着不动,任由风吹乱鬓发,只盯着山顶那抹明黄身影,一字一句道:“好……好一个赵似。”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透着一股狠绝:“既如此……朕便遂了你的愿。”
“传令全军——”
“弃甲!卸盾!轻装!”
“以死士为锋,以血肉为梯,凿穿中军盾阵!”
“朕亲自带队,踏平宋营!”
嵬名安国瞳孔骤缩:“陛下!不可!您乃一国之主,岂能陷阵?”
“若夏亡于今日,”李乾顺拂袖甩开老臣手掌,抓起一杆染血的长矛,“朕宁死阵前,不降阶下!”
他翻身跃上战马,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束得极紧的黑发,又扯下胸前金佛护身符,掷于地上,狠狠踩碎!
“嵬名氏的血,今日就流在这灵州南原!”
说罢,竟真的策马冲下高台,直奔前军而去!
夏军目睹天子弃甲持矛、策马赴死,刹那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与呐喊——那不是战吼,是诀别!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是困兽临死前最惨烈的反扑!
前军、中军、后军,所有尚能站立的夏军士卒,竟尽数解甲卸盾,丢弃长矛大刀,仅持短匕、木棒、甚至徒手,如潮水般疯狂涌向宋军中军大阵!
他们不再讲阵型,不再顾生死,只知向前、向前、再向前!
郭成在阵前看得分明,脸色剧变:“不好!他们疯了!”
“传令——”他厉声咆哮,“所有神臂弩,改换破甲锥!床子弩,改用火油罐!盾阵收缩,内圈长枪手准备绞杀!弓手抛射,覆盖我阵前三十步!”
命令如电,层层下达。
宋军阵列瞬间收缩,外围盾阵向内塌陷,形成一道环形铁壁;内圈长枪如林竖起,枪尖寒光闪烁;神臂弩手迅速更换箭匣,一枚枚前端裹着油布、浸透火油的破甲锥被装填入弩槽;床子弩手则扛起沉重陶罐,调整角度,对准汹涌而来的夏军潮头。
“放!”
第一波火油罐腾空而起,在人群上方炸开,黑油泼洒如雨,随即被火箭点燃!烈焰腾起,惨叫声瞬间撕裂长空。夏军前排士卒浑身着火,翻滚哀嚎,却仍挣扎着往前爬行,试图用燃烧的身体撞开盾阵。
“再放!”
第二波火油罐落下,火焰连成一片火海,将整条冲锋线拦腰截断。但火海之后,更多夏军踩着同伴焦黑的尸体,嘶吼着冲出烈焰,眼中只剩疯狂与死志。
“弩手——射!”
神臂弩齐发,破甲锥如暴雨倾泻,专射人体关节、咽喉、面门!夏军成片倒下,却无人后退一步。
“长枪手——绞!”
环形阵内,数千长枪如毒蛇探首,自盾隙间精准刺出,一刺一绞,一绞一抽,鲜血喷溅,断肢横飞。夏军死士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硬撼钢铁长枪,竟在盾阵上生生撞出数处凹痕!
赵似立于山顶,目睹这惨烈一幕,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折卿。”他声音沙哑,“朕……是不是错了?”
折可适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官家没错。”
“错的是李乾顺。”
“他以为拼死一搏,便可扭转乾坤。殊不知,真正的战争,从来不是靠血勇,而是靠算计,靠耐心,靠……让敌人自己耗尽最后一滴血。”
他指向战场——
火海渐熄,烟尘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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