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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战争进行时(第1/3页)

黄沙漫天,马蹄踏碎冻土。

“枢密使帅旗在此!”

数百亲卫齐声怒吼,簇拥着那一杆玄色狼头大旗,一路向前。

原本被宋军龙纛震慑的西夏军卒,见主帅亲临前线,胸中凶性复起。

“万胜...

集贤馆门前青砖沁凉,秋阳斜照,将数百青衫士子的身影拉得细长而肃穆。李纲双膝跪地,脊背挺如松柏,手中清议书高举过顶,纸页在风中微颤,墨迹未干的姓名与朱砂指印在光下灼灼如血。他额角沁汗,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却稳如磐石:“刘法将军、苗履将军殉国于灵州荒原,尸骨未收,首级悬野,此非一人之悲,乃天下之恸!我等不执刀矛,然笔锋所向,亦可裂云破雾;不披甲胄,然赤心所寄,终能正名立极!今以太学七百士子之名,叩请朝廷赐庙额、立神主、颁祭典、配香火——非为私誉,实为正人心、固国本、昭忠烈、励后来者!”

话音落处,身后士子齐声应和,声浪叠浪而起,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自门内缓步而出,手持一柄乌木杖,正是集贤馆直学士、前翰林侍读范祖禹。他须发皆白,目光却锐如鹰隼,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李纲手中那卷沉甸甸的清议书上。他未言,只伸出枯瘦手掌,示意递上。

李纲双手奉上。范祖禹展开细阅,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签名,又停在“刘法”“苗履”二字之上,久久不语。风掠过他宽大的襕衫,衣袖猎猎。良久,他缓缓合拢纸卷,抬眼望向李纲,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伯纪,你可知,自太祖朝以来,武臣立庙,必经三省议、枢密院核、御前批红,凡五道程序,少则半载,少则经年?更遑论配享香火,非开国元勋、平定大乱之帅,未有先例。”

李纲伏地叩首,额头触砖,声音沉而有力:“学生知。然学生更知,灵州城破之日,刘将军弃马步行,亲扶老妪登车;苗将军断后时身中七矢,犹持旗不倒,令百姓徐徐南撤。其志在民,不在功名;其死在义,不在诏命。若朝廷循例而迟,待庙成之日,荒原上将士头颅恐已化尘,百姓泪痕早被黄沙掩尽。范公,礼法因人而设,非人为礼法而存。今日若不破例,明日何以立信于天下?”

范祖禹身躯微震,眼中精光一闪。他侧身让开一步,对身后诸儒道:“取《春秋》来。”片刻,一册泛黄竹简呈至他手。他翻至《僖公十九年》一页,指尖点着“夏五月,宋襄公伐齐,败于甗。国人曰:‘不仁之君,天诛之’”数行,朗声诵道:“《春秋》书‘伐’而不书‘胜’,重其义也;书‘败’而详其由,悯其民也。圣人之笔,不在记胜负,而在判是非、彰忠奸、存人道。刘、苗二公,护十万生灵于刀锋之下,此即大义之极,人道之本!若朝廷不为之立庙,是使《春秋》之义,湮没于案牍之间矣!”

他猛地将竹简合拢,掷于青砖之上,发出沉闷一响:“传我集贤馆直学士令——即刻撰《刘苗二公忠烈议》,明发天下!议中不称‘功臣’,但称‘民之父母’;不录战功之数,专述护民之实;不引律令旧章,唯据《春秋》大义!”

阶下士子闻言,胸中热血如沸,齐齐再拜。李纲仰首,眼中热泪终于滑落,却笑得如松雪初霁。

此时,集贤馆东廊转角处,一道玄色身影悄然伫立。赵似未着常服,仅一身便袍,腰间悬着那柄曾斩辽将耶律淳的“霜刃”短剑,剑鞘朴素无纹。他身后,陈衍垂手而立,面色凝重。方才李纲伏地陈情、范祖禹掷简立论,一字不漏入耳。赵似静立良久,直至士子们簇拥着清议书随范祖禹步入馆内,才缓缓抬步,踏进集贤馆正堂。

堂内香炉青烟袅袅,壁上悬着太宗皇帝亲题“文脉千载”四字。赵似未坐主位,径直走到西侧一架巨大的汴京舆图前,指尖划过地图上西北一角——灵州、兴庆府、贺兰山,最终停在荒原深处那个用朱砂新点的小圈上。那里,是西夏人堆砌京观之地。

陈衍低声禀道:“官家,李纲那孩子……胆气真足。”

赵似未答,只伸手抚过舆图上那片朱砂,指尖沾了薄薄一层红。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陈衍,你见过灵州城外的沙地么?”

陈衍一怔,随即颔首:“奴婢随官家巡视西军时,曾至灵州百里外。那儿的沙,是黄的,是灰的,是铁锈色的。雨水落下,渗进土里,半日便染成暗红,像陈年的血痂。”

赵似点点头,指尖用力,将那点朱砂抹开,晕成一片模糊的赤痕。“刘法率八千骑断后,夏贼两万铁鹞子围杀。八千人,一个没退。他们不是在打一场仗,是在为十万百姓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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