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374章 阳谋(第2/3页)

苗履阵亡之地,距灵州南门不过八十里。彼时西夏主力尚在围城,铁鹞子轻骑未饮灵州井水,未曾脱力。何以两千精骑,竟耗一日一夜,方将我八千将士全歼?”

宗泽眉峰一跳,瞬间明白:“折帅是疑……”

“不错。”折可适冷笑,“李乾顺若真有这般战力,早该直扑环庆,何必龟缩鸣沙?他既敢割首筑观,便不怕我宋军反扑。可反扑来了,他却弃鸣沙不守,退据灵州修缮城防——此乃心虚!此乃怯战!此乃……他根本不敢与我主力野战!”

风卷起折可适鬓边灰发,他目光如刃,刺向远方苍茫:“李乾顺怕的不是我折可适,是汴京那位新君。他怕官家真敢打,怕官家真敢灭他国祚,怕官家身后站着的,是一支愿为国死、不惧京观、不畏暴虐的真正王师!”

宗泽心头巨震,默然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玉佩,置于掌心。那是一枚温润青白玉,雕作双鹤衔芝,乃其父临终所赠。他将玉佩轻轻放于残旗之上,俯身一拜:“宗某以此玉为誓——此番回京,必使官家亲览灵州血书、亲抚刘法残旗、亲阅京观图册。若朝中有人议和、有人主缓、有人欲以金帛赎还灵州废墟,宗泽当庭碎玉,以颈血溅丹墀!”

折可适凝视那枚青玉,缓缓伸手,覆于其上,两掌相叠,压住玉与旗:“好。你碎玉之时,我折可适便提兵过黄河,直叩兴庆府北门。”

话音未落,西南角城墙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露出内里斑驳的夯土层与裸露的朽木梁柱。鼓声骤密,如惊雷滚过旷野,郭成赤膊披甲,举盾跃入缺口,身后士卒如潮涌入。鸣沙城头,西夏守军残旗颓然坠地,被踩入泥泞。

折可适未回头,只对姚古道:“带斡烈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营帐之中,斡烈独臂拄拐而入。他左眼蒙布已渗出血迹,右袖空荡,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如同灵州城下最深的枯井。他未行礼,只静静立于帐中,目光扫过案上那面残旗,又落在折可适脸上。

“斡家儿郎,死绝了。”斡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石板,“三百七十六口,一个没少。我爹说,斡氏世居灵州,代代守土,宁为齑粉,不作降奴。”

折可适起身,亲手取过案头一碗热汤,递过去:“喝。”

斡烈未接,只盯着汤面浮着的几片薄肉:“我娘亲做的羊肉汤,总要撒一把胡荽,她说胡荽味辛,能散淤血。”

帐内寂然。宗泽悄然退至帐角,取出纸笔,默默记下此语。

折可适手臂未收,汤碗稳稳悬于半空:“你娘亲的胡荽,我叫人寻遍军中,明日便送来。”

斡烈终于抬手,接过汤碗,指尖微颤。他未喝,只低头看着汤面倒影里自己扭曲的脸,忽而道:“折帅,我不要赏,不要官,不要田。我只要三件事。”

“讲。”

“第一,灵州城破之日,我要亲手砍下嵬名安国的头,祭我斡氏祖坟。”

折可适颔首:“准。”

“第二,我要入禁军,不为升迁,只为练兵。我要教出比铁鹞子更狠、比西夏弓手更准、比刘法骑兵更韧的汉家儿郎。我要他们记住灵州的井,记住灵州的火,记住灵州的京观——记住怎么把敌人,也变成京观!”

折可适目光灼灼:“准。我荐你入捧日军,任都头,直隶殿前司。”

斡烈喉结滚动,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抹嘴道:“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宗泽,“我要随监军大人回汴京。我要站在官家面前,当着满朝文武,把灵州每一口井的名字、每一条街的灰烬、每一具被割首的将士如何倒下……说给他们听。”

宗泽搁下笔,抬眼直视:“你可知,当廷陈诉,需经御史台勘验,需刑部录供,需三司复核,若有一句失实,便是欺君大罪。”

斡烈扯开左眼蒙布,露出一只浑浊失明的眼球,却将右眼瞪得极大,血丝密布:“我这只眼,亲眼看着我爹把砒霜倒进刺史府后院那口‘甘泉井’;我这只手,亲手将火把扔进粮仓;我这条腿,踩过我妹妹的尸体——她才十四岁,穿着嫁衣,躲在井台后,被夏贼一矛钉在井壁上。宗监军,你说,我敢不敢说?”

帐内死寂。烛火噼啪爆响。

折可适缓缓抽出腰刀,横于案上,刀身映着火光,寒芒凛冽:“斡烈,你若入京,便是官家手里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