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王茹来了，她没有走正门，翻墙进了后院，静静站在院子里。

崔浩正在后院静坐冥想，站起身，看着王茹。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衣，头发束紧，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是红的。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王茹把事情说了一遍。

蔡中给了九大宗两个月的时间准备，两个月之后所有九宗大陆的陆地神仙都要到人魔战场集合。

从人魔战场去天神大陆，再从天神大陆去东夏神洲。

那蔡中有传送阵，他从神龙大陆不远亿万里坐船过来，就是为了......

飞斧破空之声尖锐如裂帛，裹挟着崔浩灌注的七成灵力，在半息之内横跨三十丈距离，直取曲飞路后心！

曲飞路正以掌风震碎一具暗红纹尸傀的头颅，耳畔忽闻锐响，身形未转，左袖倏然甩出，袖口翻卷如龙卷，一股浑厚阴寒之力悍然撞向飞斧——

“铛！”

金铁交鸣炸开刺目火花，飞斧竟被震得斜飞出去，嵌入百步外一座石塔塔尖，斧刃嗡嗡震颤不止。

曲飞路终于回头。

灰白长发在气浪中狂舞，面色依旧红润如婴孩，可那双眼睛——漆黑、无光、深处却翻涌着熔岩般的暗赤，像两口封印了六百年烈火的枯井。他嘴角微扬，不是笑，是撕开皮肉的弧度。

“崔浩？”他声音低哑，仿佛砂纸磨过锈铁，“你认得我？”

崔浩没答。他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左手悄然掐诀，三枚灵力爆在袖中无声燃起微光。他盯着曲飞路右耳垂下那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和杜衡临死前塞进他手心的残破玉简背面所刻符纹，一模一样。

六百年前，那只“杀不死的怪物”，并非凭空而至。

它是被送来的。

用一道逆向通天阵，以九十九位陆地神仙自爆为引，将一缕本不该存于灵界的“蚀源之种”强行贯入此界。而主持阵法者，道号“飞路”，真名早已湮灭，唯余碑文一角：“曲氏……奉敕镇守归墟裂隙，堕……”

杜衡没说完，便被蚀源反噬，化为齑粉。

崔浩曾以为那是疯话。可此刻曲飞路耳垂上的痣，与玉简符纹重叠的刹那，他脊椎窜起一股冰线，直冲天灵。

原来不是疯话。

是遗诏。

是埋伏了六百年的钉子。

“王雨前辈！”崔浩传音，声线绷如弓弦，“曲飞路是蚀源寄体！他耳垂有蚀纹！快阻他靠近龟心祭坛！”

王雨正在百丈外斩杀三具银甲尸傀，闻言猛地顿住剑势，目光如电射来。她瞳孔骤缩——曲飞路耳垂那点朱砂，在金色护宗阵法映照下，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拦住他！”王雨厉喝，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扑来！

几乎同时，苏蛟也察觉异样。她本已劈开酒楼顶层，正欲追击溃逃的道义宗长老，忽觉周遭灵气陡然粘稠如胶，连她脚下踩踏的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她猛然抬头，只见曲飞路抬起了右手。

他指尖悬着一滴血。

那血不落，也不散，静静浮在半空，表面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交织成一个微缩的……星图。

九星连珠。

崔浩浑身汗毛倒竖。

通天阵尚未开启，可曲飞路掌中，已提前凝出了“引星枢”。

“他在借阵炼枢！”崔浩嘶声吼出，“这护宗阵根本不是防我们——是给他当炉鼎！”

话音未落，整座道义宗城池轰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龟壳在……呼吸。

双首玄龟的两颗巨头缓缓抬起，脖颈处鳞片层层绽开，露出下方幽暗如渊的缝隙。缝隙深处，无数暗红色脉络骤然亮起，脉络尽头，赫然是数百具盘坐的尸傀——它们胸前皆嵌着一枚黯淡玉珏，玉珏上裂痕纵横，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与曲飞路指尖血珠同源的暗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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