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九百里岭山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拳响不断。

恐猿的注视中，崔浩正在打《响山拳》，只有前六式，打了一遍又一遍，当最后一个气柱散开后，余波从空中洒落，崔浩收拳站定。

体内黑紫色的内核转速比之前快了三分之一，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质感从沉实变成了绵密。

看一眼脑海中的面板，境界从破空初期踏入了中期。

【武道境界：破空境中期（1/600000）】

这一刻，整片山林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都在为他的突破进行喝彩......

欢笑城比古峰宗大了三倍不止，城墙高逾三十丈，通体由青纹玄铁石垒砌，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镇魂符文，阳光一照，整座城池便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仿佛裹着一层薄雾。城门上方悬着三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昼夜不熄，映得城门口那块“欢笑宗”鎏金匾额熠熠生辉。

崔浩落在东城门外百步处，收起巨鹰，抬步而行。他换了身灰布直裰，腰间别着一柄普通铁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易容膏——不是遮掩容貌，而是压低气机、模糊轮廓，让灵识扫过时只觉是个平平无奇的破空初期散修。这是【虚灵炼神术】练到第三重后衍生的小技巧：神识如水，可随形就势，不露锋芒。

城门口守卫是两名归一境后期弟子，甲胄锃亮，腰佩金纹短戟，目光锐利如鹰。见崔浩走近，左边那人手按戟柄，沉声问：“何方道友？报名入城。”

崔浩拱手，声音平缓：“散修李图，自南岭来，欲投欢笑宗门下，听闻贵宗广纳贤才，特来叩关。”

“李图？”右边守卫眉梢一跳，手中短戟微微抬起半寸，“前日古峰宗传讯，说有个叫李图的杀了他们宗主……”

话音未落，崔浩已抬眸一笑，眼神澄澈坦荡，毫无阴鸷之气，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哦？竟有此事？我这名字寻常得很，怕是同名不同人。诸位若不信，我愿当场立下心誓，若我与古峰宗血案有关，便叫神魂俱焚，永堕无间。”

他语气笃定，姿态从容，连指尖都不曾颤动一下。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彼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誓非同小可，破空境修士若敢当众立誓，九成是真。况且眼前这人气息松散，灵力流转滞涩，分明是刚入破空不久的模样，哪像能斩杀全龙的狠角色？

“既如此，入城吧。”左边守卫挥戟示意，“交十枚中品灵石，领一枚‘笑纹玉牌’，持牌可进外门市坊、租住客舍、接取宗门悬赏。”

崔浩递出灵石，接过一枚温润白玉牌，正面浮雕一张笑脸，背面刻着“丙字七千二百四十九号”。他低头一看，玉牌边缘有一丝极淡的红痕，像是干涸的血渍，却无人擦拭——这痕迹，与古峰宗牢房铁链上残留的暗褐色锈迹，颜色分毫不差。

他不动声色将玉牌收入袖中，缓步进城。

欢笑城内街道纵横如棋盘，两旁尽是三层高的木石楼阁，飞檐翘角，挂满彩绸与风铃。街面铺着青玉砖，缝隙里嵌着细小的聚灵晶砂，行走其上，脚下隐隐有灵流回旋。最热闹的是中央的“百笑坊”，酒旗招展，琴声袅袅，偶有修士御风掠过屋脊，惊起一群白羽仙鹤，鹤唳清越，引得坊中少女仰首笑闹。

崔浩没去坊市，也没寻客栈，径直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子尽头是家不起眼的药铺，招牌歪斜，写着“回春堂”三字，门楣上垂着褪色的蓝布帘，帘角绣着半朵残缺的莲花——那是道义宗外围支脉“莲心会”的隐秘标记。

他掀帘而入。

药香扑鼻，柜台后坐着个枯瘦老者，正用银镊子夹着一枚赤鳞蝎尾，在灯下细细刮取毒囊。听见响动，他眼皮都没抬：“抓药？还是看病？”

崔浩走到柜台前，放下一枚黑铁令牌，轻轻推过去。

令牌表面蚀刻着九条盘绕的龙纹，龙首朝向中央一颗星辰，星纹深处，一点朱砂未干。

老者手指一顿，镊子尖端的蝎尾“啪”地断成两截。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珠在崔浩脸上扫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黄牙：“原来是你。听说你在古峰宗放了把大火，烧得周山连夜赶回来，连梁城的船都顾不上追了。”

“火是烧了，人也救了。”崔浩声音不高，“但我想知道，欢笑宗两位陆地神仙，赵严和张阅，此刻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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