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回到寒蝉卫继续工作,直到散值的时候,江泊舟又来找他:“宋兄弟,去我家喝酒。”
他经常约宋牧驰,其他人倒也不以为意,唯有宋牧驰知道今天不一样。
他甚至有些疑虑,这件事洛晴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她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他如今在敌国最危险的间谍机构卧底,又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稍不注意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以至于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路上江泊舟说道:“宋兄弟,我看你跟商夫人和玉阳公主都走得很近,你......
夜色如墨,巷子深处连风都凝滞了。
沐怡伏在枝杈间,呼吸绵长而微弱,睫毛低垂,额角一缕湿发还沾着雨后未干的水汽。她睡得极轻,却也极沉——连自己何时滑落半寸、肩头抵住粗糙树皮都未曾察觉。直到左耳忽有异响,似枯叶擦过青砖,又似铁链沉坠于井沿。
她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巷口三丈外,六道黑影无声落地,足尖点地竟无半分回声。为首者披玄鳞软甲,腰悬双钩,钩刃泛着冷青寒光;左侧两人手持短戟,戟尖微颤,似蓄势待发的毒蛇;右侧三人则各执一柄乌木匣,匣面刻满细密符纹,正缓缓渗出淡紫色雾气,遇空气即凝成蛛网状丝线,无声无息向巷中蔓延。
沐怡屏住呼吸,指尖已按在腰间剑鞘上,却未拔剑。
她认得这阵势——山河会暗部“蚀骨网”,专破内息流转,一旦入网,真气滞涩如冻泉,三息之内便失战力。此阵向来只用于围杀宗师境以上高手,如今却布在这条寻常小巷,目标不言而喻。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望向商府方向。
宋牧驰还没出来。
而那六人已在巷中布成环形,乌木匣齐开,紫雾翻涌愈盛,地面青砖缝隙里竟开始浮起霜花,寒意森然,分明是借了冰魄阴煞之力催动阵眼。沐怡瞳孔微缩——这不是王府私兵该有的手段,倒像是……太祖朝钦天监遗脉所传的“九幽锁龙阵”残式!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山河会密档里一份被朱砂圈注的禁令:凡涉钦天监旧术者,格杀勿论,尸不入土,魂不入册。
可眼前这六人不仅通晓此术,更敢堂而皇之设阵,背后之人胆大包天至此,绝非寻常王府幕僚能驱使。
她悄悄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铃铛,指尖一弹,铃舌轻震,无声无波,唯有一缕极细的银丝自铃底射出,悄然没入树根之下。那是山河会“听风蝉”的独门传讯法,银丝所至,十里内同源铜铃皆有感应——她不敢用真气催动,怕惊动阵中人,只能以血温引动铃芯微震,耗神伤元,却最是隐秘。
铃音未落,远处屋脊忽有黑影一闪。
沐怡心头一跳,抬眸望去。
那人立于对面酒楼飞檐之上,月白长衫,腰束素绦,手中折扇半开,扇骨竟是通体玉质,在夜色里泛着温润微光。他并未看巷中阵势,只静静望着商府朱漆大门,仿佛只是个雨后闲步的书生。
可沐怡却浑身一僵。
江泊舟。
寒蝉卫情报处主簿,松赫图亲信,更是当年亲手将她逐出山河会刑堂的七位判官之一。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压住那一瞬翻涌的杀意。
原来是他。
难怪敢动钦天监禁术,难怪敢伏杀寒蝉卫统领——他早知宋牧驰身份,更知千人一面之秘。这局不是为夺权,而是为夺命,亦或……为夺脸?
巷中紫雾已漫至中段,蛛网状丝线彼此勾连,隐隐结成一张巨口形状,正对商府方向。六人同时抬手,指尖血珠滴落,融入雾中,刹那间,整条巷子温度骤降,连墙头残存的雨珠都凝成冰晶簌簌坠地。
就在此时,商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牧驰踏步而出,青衫微湿,发梢犹带水汽,手中空无一物,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饭后慵懒的笑意,仿佛刚与人饮了一盏暖茶,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脚步不疾不徐,靴底踩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轻微水响。
沐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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