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远去的背影,忽然对身边旗总低语:“去把第七局的匠作都叫来。让他们带上所有铁匠炉、淬火桶、还有……去年在凤阳收缴的那批倭国铁母。”
旗总一怔:“局总,这铁母不是预备铸新铳的吗?”
王朝先摇头,目光投向洼淀死水:“不铸铳。铸犁铧。宽三寸,刃厚半寸,背面要錾出‘青瘴’二字。再让医官署熬三锅‘藿香正气散’,掺进新磨的麦粉里,蒸成馍馍,每个馍馍……刻个‘慈’字。”
旗总悚然:“局总,这……这是给士卒吃的?”
“不。”王朝先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马鞭轻轻敲击掌心,“是给将来投诚的活尸吃的。告诉医官,馍馍要蒸得软烂些,好让它们……嚼得动。”
话音落下,他策马扬鞭,追向朱慈烺。马蹄声滚滚,踏碎一地枯蒿。沙岗尽头,夕阳熔金,将人影拉得细长,斜斜投在洼淀死水上。那水中倒影微微荡漾,竟在粼粼波光里,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形——有披甲将军,有青衫士子,有褴褛流民,更有面目狰狞的活尸。所有倒影,都齐齐仰头,望向同一片即将坠入地平线的、血红的晚霞。
晚霞深处,一只白鹭掠过天际,翅尖沾着几点墨绿碎屑,悠悠飞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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