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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线列始祖鸳鸯阵(第1/3页)

“臣幸不辱命!”

呆滞地望着士卒们,将黑黝黝的大炮从船上推下,方枝儿用力眨了眨眼。

这是何物?

顾不得其他,她率先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摇晃起伏的漕船上,士卒们用四轮车儿,将...

朱慈烺眯起眼,目光落在聚义厅正中那张虎皮大椅前——果然不见人影,只余空椅巍然,椅面微斜,扶手上还搭着半截玄色袖袍。他再往下扫,就见茶几底下蜷着个人,青布直裰下摆沾了灰,腰间玉佩压着几卷未拆的邸报,一只脚蹬着茶几腿,另一只脚翘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个铜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叮啷、叮啷,清脆得刺耳。

那人听见动静,仰起脸来,额角沁着汗,鬓边碎发被汗黏住,眉锋却锐利如新磨的刀刃。不是太子朱慈烺,又是谁?

“路公来了?”他嗓音略哑,却带着一股子懒散劲儿,抬手一招,铜铃往地上一掷,“哐当”一声,震得满厅哄闹倏然静了三分。那两个还在地上扭作一团的老将与小将各自松手,喘着粗气坐开,衣甲歪斜,脸上红一道紫一道,竟无一人觉得羞耻,反倒齐齐朝朱慈烺咧嘴一笑,露出缺牙少齿的豁口。

“英国公”拍拍屁股站起来,竟是左良玉旧部、今为淮安卫左营总兵的李成栋;“晁总兵”也爬起身,抖了抖罩甲上的浮尘,是原凤阳卫千户、现擢升为右营副总兵的晁必登。二人肩头尚有泥印,显是方才滚得实诚。

朱慈烺却已从茶几下钻出,掸了掸袍角,赤足趿着一双软底布履,径直走向路振飞,拱手一揖,不卑不亢:“路公远道而来,未曾迎于十里之外,反叫您撞见军中粗莽之态,实乃臣失礼。”

路振飞一时语塞。他原以为太子即便不端坐龙椅、不设仪仗,至少该执圭秉笏,肃穆端严。可眼前这少年,袍子皱如揉烂的纸,发带松垮,足踝骨节分明,左腕还缠着一圈未拆的白布,隐约透出血痕——分明是昨夜练铳时被火药灼伤的旧创。更奇的是,他身后那幅“你鈤尼玛洪承畴”的楹联,字迹狂放狞厉,墨色浓重如血,横批“反清复明”四字却工整端方,笔力千钧,竟似两股截然相反的气魄硬生生拧在一处,既荒唐,又凛然。

“殿下……”路振飞喉结滚动,终究没把“妖书”二字吐出来,只缓声道,“臣闻太子治军,法度森严,令行禁止。今日所见,倒似市井斗殴。”

朱慈烺笑了一声,转身拍了拍李成栋肩甲:“李总兵,你昨儿夜里带人偷摸拆了三座墩堡的火药库门锁,说要试新配的硝磺比例,结果炸塌半堵墙,惊得鸡飞狗跳,连守夜的狗都连夜逃了三里——这算不算‘令行禁止’?”

李成栋挠头嘿嘿一笑:“殿下说火药得用活人试,死人记不住滋味。”

“晁总兵呢?”朱慈烺又转向晁必登,“你嫌营房太挤,把校场东边三十间瓦房全拆了,改建成澡堂,还挂上‘净身即净心’的匾,让士卒日日搓背唱曲——这又算不算‘法度森严’?”

晁必登抱拳朗声道:“回殿下,澡堂建好那日,全营痢疾少了七成!”

满厅轰然大笑。连路振飞嘴角也不由抽动了一下。

朱慈烺却不笑,只将铜铃拾起,掌心一合,铃声顿绝。他忽而敛容,目光如针,直刺路振飞双眼:“路公,您当年在淮扬任巡抚时,可曾见过一个县里有七十二座私塾?可曾听过流民自编《种薯十诀》,刻在圩堡门楣上?可曾知今岁淮安府征粮,比万历四十六年多收三十七万石,而加赋仅一厘?”

路振飞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他离任前一年,淮安税额不过二十万石,且积欠过半,胥吏勾结豪强,田册十年未修,黄册字迹模糊如蚁爬。而今新册已发至各乡,每户田亩、等则、纳粮数皆以朱砂红标,贴于门楣,童叟皆可指认。更有甚者,他昨日路过城南码头,见一队妇人排着长队领盐引,每人三斤,凭铁牌号领取,铁牌背面凿着“天启三年生”“崇祯七年嫁”“子二女一”字样——竟是连户籍亦入铁铸!

“臣……知之。”路振飞声音低沉下去。

“那臣再问一句——”朱慈烺缓步上前,距路振飞不过三步,袍角几乎拂过对方靴尖,“若这淮安非臣所治,而是交由南都六部、由钱谦益执笔、马士英监印、阮大铖核验,路公以为,此地如今是尸横遍野,还是歌舞升平?”

路振飞脊背一僵。他不敢答。他亲眼见过南都户部如何催科:一道檄文发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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